“可以。”卡爾沒有選擇。

伊萬諾夫滿意地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帶着伊戈爾離開了。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索爾伯格廠長的臉沉了下來。

“卡爾，你被盯上了。”廠長走到窗前，看着兩人走出廠區的背影，“那個伊戈爾，不是皮商人。我的人查過，他三天前剛到諾爾雪平，住在港區最便宜的旅館，但花錢很大方。而且……”他轉，盯着卡爾，“他打聽過你，打聽過我們從哥德堡轉運的那批設備。”

卡爾的後背滲出冷汗。那批設備——褐煤化反應釜的核心部件，高溫高閥門，儀錶——按照查爾斯先生的指示，應該已經就地封存。但如果俄國人知道了……

“廠長，那批設備……”

“我已經轉移了，不在諾爾雪平。”索爾伯格打斷他，“但你還是要小心。明天去市政廳，問什麼答什麼，但只答他們知道的，不答他們不知道的。記住，你是來學習通用齒加工技的，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

“還有，你的學習期可能要提前結束。”索爾伯格走回辦公桌，出一封信，“這是你下一階段的學習計劃，原本安排你去烏普薩拉大學實驗室參觀新型材料測試技。但現在……”他搖搖頭，“不安全。我建議你學完這個月就回國。學到的知識，比多待幾個月更重要。”

卡爾接過信，心裡五味雜陳。他確實學到了很多，但還有很多沒學。測量儀的校準方法，恆溫車間的設計要點，高速切削的刀技……這些，都是芬蘭急需的。

“謝謝廠長這段時間的照顧。”他由衷地說。

索爾伯格拍拍他的肩膀：“卡爾，你很聰明，也很努力。但記住，技可以慢慢學，命只有一條。回芬蘭後，好好乾，但也要……小心。你們芬蘭的路，比瑞典難走得多。”

離開辦公室，卡爾沒有回車間，而是走到廠區的小花園。三月的諾爾雪平依然寒冷，但向的角落，積雪已經開始融化，出下面枯黃的草地。再過一個月，春天就會到來。但卡爾知道，芬蘭的春天，還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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