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辛基，格里彭伯格宅邸書房，1876年12月1日

查爾斯將俄國陸軍部的電報放在桃花心木書桌上，用黃銅鎮尺平捲曲的邊緣。電報紙很薄，俄文字跡潦草，但每個詞都像燒紅的釘子：二十門二百一十毫米榴彈炮付時間提前一個月，追加五門岸防炮訂單，四月前必須全部完。

窗外飄着細雪，十二月的赫爾辛基港籠罩在灰白的霧靄中。查爾斯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聯運地圖前，手指沿着紅鐵路線從拉普蘭礦區向伊瓦，再沿着藍海運線從赫爾辛基港延至黑海之濱的統港。這條一萬二千公里的運輸線，是芬蘭鋼鐵得以變俄國火炮的唯一通道，此刻卻因一紙命令而驟然繃。

“漢斯。”查爾斯沒有回頭。

老管家無聲地出現在書房門口，深燕尾服沒有一褶皺。“老爺。”

“請港口主任彼得、伊萬廠長、鐵路調度長米科，一小時到這裡。另外，讓廚房準備濃咖啡和夜宵，今晚恐怕要熬通宵了。”

漢斯微微躬：“是否需要通知曼納海姆議員？”

“暫時不用，他在議會那邊有別的棋要下。”查爾斯轉，目落在日曆上——距離第一批提前付的榴彈炮截止日期只剩八十九天，而追加的五門岸防炮需要的是鎳合金鋼，拉普蘭礦區剛發現的伴生鎳礦提純試驗才進行到第三。

漢斯退下後，查爾斯重新坐回書桌前，攤開空白信紙開始演算。鵝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移：

——現有高爐日產鐵水三百噸，平爐鋼水一百五十噸，其中炮管鋼佔四十噸。完二十門榴彈炮需要炮管鋼二百噸（每門十噸，含廢品率），追加五門岸防炮需鎳鋼七十五噸（每門十五噸）。總計二百七十五噸，按現有產能需七個滿負荷生產日。

——但炮管需要鍛造、鏜孔、熱理、加工，整個周期至二十一天。這意味着必須在一月十日前備齊所有鋼坯。

——焦炭供應：凱米河焦炭廠日產二百噸，勉強滿足鋼廠需求。若增產，需增加褐煤摻混比例，但褐煤煉焦試驗剛取得突破，穩定大規模生產仍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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