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號”的煙囪終於在澳洲西海岸的晨霧裡看到了弗里曼特爾港的燈塔——那盞裝着鯨魚油的燈在霧中泛着昏黃的，像一顆懸在海平面上的星。伊凡趴在甲板欄杆上，手指無意識地挲着羅盤的黃銅邊緣，視線死死盯着港口口的英國國旗。按照老船長約翰的計算，他們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兩天，可當“東方號”緩緩駛航道時，伊凡還是看到了那艘悉的黑船——英國皇家地理學會的“探索號”，正泊在港口最靠近海關大樓的泊位上，煙囪里還冒着淡淡的煤煙。

“看來他們比我們早到一天，”約翰站在伊凡邊，手裡的遠鏡放下時，鏡筒上的水珠滴落在甲板上，“弗里曼特爾港是英國的民地，海關員肯定會給他們開綠燈，我們可能要等很久才能辦完登陸手續。”

伊凡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盤算。他轉走進貨艙，安德烈正和兩個工人一起拆鑽井機的木箱，木屑落在油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安德烈，加快速度，只把測礦儀、兩把鑽井機核心零件和乾糧搬出來，其他設備先留在船上，”伊凡蹲下來，幫着解開木箱上的鋼繩，“英國船已經到了，我們必須儘快去菲茨羅伊河，不能讓他們搶先。”

安德烈手上的作一頓，隨即用力點頭：“明白，伊凡大哥！我讓他們先把測礦儀的箱子搬到碼頭，保證不耽誤事。”

兩個小時後，“東方號”終於停靠在弗里曼特爾港的三號泊位。碼頭邊的英國士兵穿着猩紅的制服，白的綁裹到膝蓋，手裡的燧發槍斜挎在肩上，眼神警惕地盯着考察隊的人。一個留着絡腮鬍的海關員走過來，手裡拿着一份表單，用生的俄語說：“你們的登陸許可呢？還有設備申報單？沒有這些，不能下船。”

伊凡從袋裡掏出查爾斯提前準備的文件——一份由英國領事館簽署的考察許可，還有設備清單。海關員接過文件，故意放慢了翻看的速度，手指在“鑽井機”三個字上反覆挲：“這些設備是用來幹什麼的？澳洲西北領地止私人開採礦產，你們知道嗎？”

“我們只是進行資源勘探，不進行開採，”伊凡盡量平靜地說，他看到“探索號”上的英國人已經在搬測繪儀，幾個穿着西裝的學者模樣的人正和另一個海關員談笑風生，顯然已經辦完了手續，“我們有英國領事館的許可，上面寫得很清楚。”

海關員冷笑一聲，把文件扔回給伊凡：“許可沒問題，但設備需要檢查，確認沒有開採工。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再來吧，我的人已經下班了。”說完，他轉就走，本不給伊凡反駁的機會。

伊凡看着他的背影，攥了拳頭。哥薩克老兵瓦西里走過來，低聲音說：“要不要我去‘說說’？在中亞的時候，對付這種人，一頓拳頭比什麼都管用。”

“不行，”伊凡搖搖頭，“這裡是英國的民地，鬧起來我們會被驅逐，得不償失。你帶兩個人去碼頭附近看看，有沒有當地的馬車夫，能儘快送我們去菲茨羅伊河，設備檢查明天再辦，先把人送過去。”

瓦西里點點頭，轉消失在碼頭的人群里。伊凡則帶着安德烈，把測礦儀的箱子搬到碼頭的倉庫里寄存。倉庫老闆是個澳大利亞本地人，留着花白的鬍子，着一口帶着濃重口音的英語：“你們是來找鐵礦的吧？最近好多英國人都往菲茨羅伊河去，說那裡有好東西。”

“我們只是考察地形，”伊凡含糊地說，給了老闆半英鎊定金，“明天早上我們來取箱子，麻煩你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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