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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大羅盤_第280章 青岩秘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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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的艾草香混着黔地山林的腥,飄在青岩堡的晨霧裡。周廷玉勒馬立在西坡山崗上,後磐岳牽着兩匹空馬,墨璃背着書箱,指尖還沾着剛採的菖。山崗下,青灰的瓦檐從竹籬後探出來,院里的老槐樹歪着枝椏,樹影投在菜畦上,把包文永的影拉得很長。

這位前建文皇帝此刻正蹲在畦邊,穿着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手裡攥着木耙,把翻好的泥土摟得勻凈。但周廷玉看得清楚,他彎腰時腰背直,即便在侍弄莊稼,也難掩那份曾端坐奉天殿的氣度。

表哥!院門口傳來年的喊聲,包奎扎着布綁,額角還掛着汗。這孩子今年十六了,眉眼間依稀有周必暢的秀氣相。他看見山崗上的人影,拔跑了過來。

聽見兒子的喊聲,包文永直起看見是廷玉來了,用袖口額角的汗朝着山崗揚了揚手:廷玉,快下來吧,你姑姑煮了粽子。

周廷玉翻下馬,磐岳和墨璃隨其後。順着石階往下走,花溪河的水聲越來越清。快到竹籬門時,周必暢端着個木盆出來,盆里泡着糯米,鬢邊別著朵野石榴花:可算來了,粽子剛上籠,再晚就該煮爛了。

竹籬門一聲開了,門軸上纏的布條磨得發亮。院里收拾得極乾淨,東牆擺着幾盆野蘭,西窗下的舊木桌上擺着包奎的書本,《論語》的封皮用線得整齊。墨璃把菖在門兩側,磐岳則將馬牽到院角的馬棚里。

一路累了吧?先去茶室歇着。周必暢接過墨璃手裡的書箱,往東廂房指了指。那間茶室原是柴房改的,裡面擺着張舊八仙桌,四條板凳,桌上一套陶茶,壺缺了個小口,卻洗得乾乾淨淨。

包文永跟着進來。自從得知廷玉中了狀元,他早就想把一些東西給他了。包文永反手關上門,把薄薄的山霧和鳥鳴聲關在門外,茶室里瞬間安靜下來。他拿起茶壺,往陶杯里倒了點溫水燙杯,作從容得像是在當年奉天殿批閱奏章:廷玉,殿試策論里,你說守土、守民、守道,三字立論穩當,可你知金陵的,與西南的,骨不同?

周廷玉坐直子,雙手放在膝上:姑父請講。

西南的,是腳踩泥土的守。包文永往壺裡投了些黔地的茶,茶葉梗多葉,卻雨後山林的清苦香,你爹在畢節練七星衛,你祖母奢香夫人約束水西部眾,你平母田震守着思南的硃砂,都是看得見得着的基。可金陵的,是懸在半空的守——太子仁厚,可楊士奇的里藏着退,呂震的里裹着險;漢王驍勇,可丘福的是雙刃劍。你詹事府做左中允,是太子近臣,卻不能做他的。

他把第一杯洗茶水潑在牆角,水漬漫開,像極了建文四年金陵城破時蔓延的痕:當年我信了齊泰速削藩的急策,就是錯把當,才讓靖難之火燃遍江南。如今你在朝堂,要學花溪的水——遇石則繞,遇窪則蓄,看似弱,卻能穿石破岩。

周廷玉想起今年春天眼花繚的朝局:紀綱伏誅後,漢王借清算餘黨之名打太子屬,梁潛、周冕只因替太子草擬了幾封勸農疏,便被羅織非議北征的罪名死。此刻聽包文永點破的真意,才驚覺自己之前在策論里寫的,仍帶着年人的剛直,了幾分圓融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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