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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大羅盤_第231章 敘州案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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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州府城的四月末,已有暑氣暗生。晨霧散去後,日頭便顯出些威力,曬得青石板路面微微發燙。貢院東轅門外那日人山人海的喧囂早已散盡,只餘下兩個皂隸倚着朱漆剝落的大門打盹,偶爾有馬車粼粼駛過,打破坊巷間的寂靜。

離貢院兩條街外的榆錢巷,新掛匾的“周宅”門庭並不顯赫,黑漆門扇常日閉。院卻別有天,三進院落收拾得乾淨齊整,牆角幾株晚開的石榴花紅得灼眼。周廷玉晨起練劍已畢,正坐在書房窗下溫書。一半舊的青布直裰,額角微汗,目凝在書頁上,沉靜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年。案頭一盞清茶,是墨璃剛沏好的敘州炒青,熱氣攜着微苦的香氣裊裊升騰。

墨璃穿着新裁的藕夏布衫子,青頭髮挽了雙鬟,正輕手輕腳地拭多寶格上的青瓷瓶。子將養了這些時日,褪去了最初的枯瘦驚惶,眉眼間的清秀,手腳更是利落得很。那日楊朝棟得了黔中回信,將劉瑜夫人允留在公子邊伺候的話一說,小丫頭眼圈一紅,對着黔西北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自此更是盡心儘力。雲鶴道人冷眼瞧着,發現不僅是手腳麻利,偶爾瞧見庭玉與護衛練劍,那雙眸子便格外亮,偶爾試試,形步法竟暗合自然之妙,是個習武的好苗子。老道一時興起,點撥了幾式吐納基和閃轉騰挪的小巧功夫,學得飛快。雲鶴須對楊朝棟嘆道:“這丫頭靈台澄澈,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待回黔後,便讓礪鋒院,貧道親自調教。”墨璃聽了,只是默默將公子書房的地板得更亮了些。

楊朝棟這十來日卻清閑不下來。院試雖畢,但“出案”放榜之前的這段“候榜”期,最是磨人。敘州府非周家基所在,雖有些產業,消息終究隔了一層。他每日必遣得力家人前往提學史行轅左近探聽風聲,又與府學一位老教授搭上了線,偶爾能得些模糊口風,只知閱卷已近尾聲,案首之爭似有波瀾,卻探不出名姓。他知道自家公子雖沉靜,但這功名關乎門戶,更關乎老爺(周必賢)在黔地推行文教的面,毫怠慢不得。一切只待那張在提學衙署照壁上的“長案”榜文。

這日清晨,楊朝棟剛用罷早飯,門房便疾步來報,言府學老教授家的小廝悄悄遞了話,只兩個字:“辰時。” 楊朝棟神一振,立刻吩咐備車,又親自去請周廷玉更。廷玉放下書卷,神依舊平靜,隻眼中掠過一極淡的波,很快便湮滅在深潭裡。他換上一件漿洗得括的藍細麻長衫,戴好方巾,腰間絛上依舊懸着那枚手微溫的螭吻玉佩。

馬車抵達提學衙署前街口時,已是人聲鼎沸。黑的人群在照壁前,長了脖子,各種口音的議論、猜測、祈禱嗡嗡作響,匯的熱浪。楊朝棟護着廷玉下車,磐岳如鐵塔般在前開路,幾名悍親衛無聲隔開人群。他們並未到最前,只選了一稍高的石階站定。

辰時正刻,衙署中門開,幾名皂隸捧着丈余長的朱漆木板魚貫而出。人群霎時起來,向前涌去。喝罵聲、催促聲、被踩了腳的驚聲響一片。皂隸們費力地撥開人群,將木板穩穩掛在照壁的鐵環上。

鮮紅的榜紙,墨淋漓的名字。

無數道目的箭矢,向那決定數百人命運的榜單。瞬間的死寂後,便是巨大的聲浪轟然炸開!狂喜的尖、失落的哀嘆、難以置信的喃喃、找到自己名字後語無倫次的狂吼……人生百態,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楊朝棟眯着眼,目如電,直接向榜首——

丙寅科四川敘州府院試取中生員長案

第壹名 周廷玉 黔籍畢節衛

便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