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主角，是戶部尚書黃裳。

六十多本彈劾奏摺堆在殿中案几上，像一座小山，紅底黑字的封皮刺得人眼疼。

可翻開那些摺子，裡頭的容卻荒誕得讓黃裳渾都往頭頂沖 ——“勾引同僚寡母，夜私宅逗留三更”“私會秦淮河公，商利益輸送”“三更半夜敲寡婦門，被鄰里撞破後惱怒”……

樁樁件件，皆是些下三濫的污言穢語，無稽到了極點。

黃裳立在殿中，緋袍的下擺被他攥得發皺，指節泛白如霜。他清癯的面容漲得通紅，不是的，是怒的，是氣的，是屈辱的。

誰能想到，這位謹小慎微的戶部尚書，竟是當年整理天下道藏時豁然悟道，自創《九真經》這等震古爍今武學的絕世高手？

那部經書里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力，若他願意，此刻只需意念一，丹田奔騰的力便會化作無形氣勁，將殿中那些聒噪不休的員盡數震碎心脈，讓這滿殿污穢頃刻間化為死寂。

可他不能。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黃裳生生了回去，伴隨着力反噬的悶痛。

他是讀書人，是寒窗苦讀數十載才躋朝堂的文，骨子裡刻着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的綱常，更信奉 “俠以武犯” 的古訓。

當年悟道之後，多武林門派聞訊而來，邀他開宗立派，許他武林至尊的地位；多江湖俠客登門拜訪，盼他指點一二，願奉他為盟主。

可黃裳一概拒之門外 —— 在他眼裡，那些所謂的 “大俠”“高手”，不過是些仗着幾分蠻力就不服王化、橫行無忌的盲流子，是破壞綱紀、擾教化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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