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大業殿偏殿.

相較於觀瀾閣的孤寂清冷,此地燭火通明,暖意融融.

楊恪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溫潤的羊脂玉珏,目平靜地掠過面前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的烤羊,卻無半分食慾.

殿並非只有他一人.衛國公李靖,這位大唐軍神,此刻卸去了甲胄,只着一半舊的青常服,肅然端坐在下首的胡凳上.

他腰背得筆直,彷彿松柏,但眉眼間深深的疲憊與眉梢新添的幾縷霜,卻泄了他心的煎熬與滄桑.

自李世民被俘,他肩頭的擔子,何止千鈞.

兩人之間,隔着炭火,隔着裊裊升起的香與煙氣,更隔着國讎與時局的鴻.空氣凝滯,唯有柴火偶爾開的噼啪聲,清晰可聞.

良久,李靖端起面前微涼的酪漿,一飲而盡,彷彿藉此下頭的乾與中的萬千壑.

他放下陶碗,碗底與案幾輕輕一,發出清脆的響聲,打破了這漫長的沉默.

“陛下,”李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長途跋涉與心力瘁後的痕迹,“外臣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陛下當已知曉.”

他沒有用“隋帝”或“大隋皇帝”這樣的稱呼,而是用了相對中的“陛下”,這本,就是一種姿態.

楊恪將玉珏握在掌心,着那沁的涼意,抬眼,目清淡地落在李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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