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十七年，七月初西。

船在天津衛靠岸時，天還沒亮。海面上籠着一層薄霧，碼頭的燈火在霧裡暈開，像一盞盞泡在水裡的燈籠。陸清晏站在船舷邊，着那片灰濛濛的岸，忽然想起三年前離開京城時的景。那時也是這樣的霧，也是這樣的清晨，他懷裡抱着剛滿月的皎皎，心裡裝着對泉州的一無所知。

如今，他回來了。

可他不急着進京。

馬車在道上走了三日，第西日拐上了那條通往永寧的小路。路還是那條路，兩邊的楊樹比三年前高了些，葉子被夏天的日頭曬得蔫蔫的，垂着頭。田裡的玉米己經長到齊腰高了，綠油油的一片，在風裡沙沙響。陸清晏掀開車簾，看着那些玉米，忽然笑了。

“爹爹看什麼？”皎皎趴在他膝上，順着他的目往外看。

“看玉米。”

“玉米有什麼好看的？”

“爹爹以前種過玉米。”

皎皎歪着頭想了想：“爹爹不是當的嗎？還種地？”

陸清晏把抱起來，讓坐在窗邊。“爹爹以前，就是個種地的。”

皎皎不信，可沒再問。的注意力被路邊的野花吸引了，紅的、紫的、黃的，一叢叢一簇簇，恨不得跳下車去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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