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抱着時安，眼淚還沒乾，又笑了：“這孩子，湊什麼熱鬧。”

一院子的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人哭了。

傍晚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院子里吃飯。桌子不夠大，從鄰居家借了一張，拼在一起。是趙氏一大早殺的，魚是陸大山從鎮上買回來的，菜是園子里現摘的，綠油油的一大盆。陸鐵柱坐在上首，懷裡抱着時安，不肯撒手。他吃飯的時候就用左手，右手要扶着孫子，怕他摔了。趙氏給他夾菜，他嫌煩，可時安一下，他就張得不行。

“爹，您吃飯吧，我來抱。”雲舒微手要接。

“不用。”陸鐵柱把時安往懷裡攏了攏，“我抱得。”

趙氏在旁邊笑：“這老頭子，這輩子沒抱過自己的孩子，倒會抱孫子了。”

陸鐵柱不理，低頭看着時安。那孩子睡著了，小微微張着，呼吸輕輕。他看着那張小臉，看了很久，角慢慢翹起來。

皎皎挨着舜華坐，好奇地看着懷裡那個小弟弟。那孩子虎子，比時安大半歲，壯實得像頭小牛犢。他手裡抓着個木哨子，是陸小山刻的，吹起來嗚嗚響。皎皎想要，他不給。皎皎從袖子里出一塊糖，遞過去。他看了看糖，又看了看木哨子，把木哨子塞給皎皎，搶過糖就塞進裡。

“這孩子，跟他爹小時候一樣，見吃的就走不道。”舜華笑着拍了他一下，又給皎皎夾了塊。

皎皎啃着，含糊不清地問：“姑姑，你小時候也這樣嗎？”

舜華愣了一下，笑了。“我小時候，可沒你這麼好的命。”

說完，看了桃華一眼。桃華正在給趙氏夾菜，沒聽見。舜華的目在上停了一會兒，又收回來，低頭喂虎子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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