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幽暗的空氣里還漂浮着紫檀木碎後的微細塵埃。

李承乾角勾起的弧度在冷中顯得格外清晰。那是一抹穩勝券的微笑，帶着某種能穿人心的狡黠。他那句“請您當董事長”的餘音，在死寂的房間里激。這幾個音節明明每個字都聽得懂，可湊在一起，卻像是一道足以攪碎思維邏輯的雷霆，首擊這間屋子裡所有人的靈魂。

李世民原本正於暴怒的巔峰狀態。

他那雙布滿的眼眸里，前一秒還燃燒着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可就在這幾個字落下的瞬間，他原本繃的面部表突然卡死。就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蒸汽機，被人強行塞進了一生鏽的鐵，由於慣而發出了刺耳的磨損聲。

畫面在這一秒鐘徹底凝固。

李世民手裡還死死抓着那半截殘破的碎木。木斜斜地懸在半空，原本是準備隨時劈向這個孽子的，此刻卻定格了一個稽的姿勢。他那因為過度憤怒而不斷開合的鼻翼，突然僵住。嚨里那聲原本要噴薄而出的咒罵，被生生卡在了半路。

他那張英武的面龐上，暴戾的神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的茫然與濃濃的懷疑。

那是面對未知領域時，屬於千古一帝的本能錯愕。

“董……事長？”

李世民喃喃自語。他眼底的還未褪盡，可瞳孔里卻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困。這三個字在他幾十年的人生閱歷里，找不到任何對應的解釋。這覺就像是他正領兵在渭水布陣，結果對手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本量子力學，並在陣前大聲朗讀。

不僅僅是李世民。

躲在案角落、原本正準備迎接天雷勾地火般慘烈場景的王德，此刻也悄悄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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