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殿的大門被推開，一子帶着起床氣的怨念隨之湧。

李承乾是被王德一路“請”過來的。與其說是請，不如說是半拖半拽。這位大唐的太子爺，此刻髮髻微，腳下的靴子都沒提好，趿拉着後跟，一臉“這日子沒法過了”的生無可。

“父皇，您要是實在閑得慌，就把那幾隻鸚鵡再抓回來斗一斗行不行？”

李承乾一屁坐在階下的墊上，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掛着兩滴困出來的淚珠。

“兒臣剛夢見那波斯舞娘跳到一半，面紗都要摘了，王德就在門口哭喪，嚇得我差點以為突厥人又打回來了。”

若是往常，李世民見他這副德行，早就了靴子過去了。

可今天，這位天策上將卻像是被人走了脊梁骨，頹然地癱坐在龍椅上，雙眼布滿，盯着大殿穹頂發獃。

殿外，約約還能聽到遠孔廟方向傳來的哭嚎聲，像是一群蒼蠅，趕不走，打不着，嗡嗡得人心煩意。

“承乾，你聽。”

李世民指了指窗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礫，“聽見了嗎？那是讀書人在罵朕。”

“罵朕是昏君，罵朕是暴君，罵朕辱沒了斯文，要朕下罪己詔，向天下謝罪。”

“罵就罵唄，又不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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