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依舊不算乾淨的窗玻璃，落在空的冰箱部，照亮了那些被洗後略顯斑駁的塑料隔板。一種潔凈後的疲憊，混合著昨夜隔門對話帶來的那點微妙餘溫，在梁承澤醒來時依舊殘留着。胃裡沒有不適，只有一種經過休息後的平靜空虛。

他沒有立刻起，而是着天花板，聽着窗外已然復蘇的城市噪音。那種被電子海因奴役的、醒來第一件事索手機的強烈衝，似乎……減弱了一？像退後留下的痕，印記仍在，但那席捲一切的力量暫時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胃部對真實食的、更樸素的呼喚，以及那個空冰箱發出的、沉默的指令。

他坐起來，頸椎和肩膀的僵疼痛依舊，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的朽壞。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被這疼痛拖絕的泥潭。他慢慢活了一下脖頸，忍着那令人牙酸的，然後下床。

洗漱，換上那件相對乾淨的暗T恤。作依舊緩慢，卻了一些之前的麻木，多了一目的。他清點了一下口袋裡所剩無幾的現金，將它們平折好。他沒有猶豫，沒有心戲，甚至沒有再看一眼沙發角落那塊黑的“磚頭”。

拿起鑰匙，出門。

第二次走向“鮮品彙”超市的路，似乎變得短了一些。周圍的噪音和人群依然讓他不適，但他學會了更早地低下視線，將自己一個無形的保護殼裡，像一枚着牆移的蝸牛。

再次站在超市自門前，那巨大的、喧囂的、彩飽和的洪流依舊存在。依舊刺眼，聲依舊嘈雜，氣依舊混雜。但這一次，那窒息般的衝擊似乎減弱了百分之一。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麼，心理預設降低了恐慌閾值。

他推起一輛購車，車的噪音依舊刺耳，但他握住推手的手指，似乎了一抖。

目標明確：麵條，蛋，西紅柿。還有……也許可以買一點米？粥似乎比麵條更養胃。醫生說過清淡飲食。

他直接走向糧油區。面對琳琅滿目的米袋，選擇困難症仍有發作的跡象，但他沒有長時間僵立。他快速選擇了最小包裝、價格中等的唯一一種大米，扔進購車。效率比上次高了一點。

然後走向蛋品區。他沒有再去拿最便宜的那一種，目直接搜尋着“本蛋”或“土蛋”的字樣。找到一款，價格稍貴，但他想起老太太的話，沒有太多猶豫，拿了一盒。進步。

接着是蔬菜區。西紅柿貨架前，他停下腳步。這一次，他沒有胡抓取。他回憶着老太太的作和話語：“正紅，起來稍微有點，帶點青的。” 他出手，小心翼翼地在一堆西紅柿里翻揀着，笨拙地模仿着，比較着。他挑了兩個符合描述的，又猶豫了一下，多加了一個。作依舊生疏，卻蘊含了學習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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