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現代薩滿覺醒_第25章 未完的夏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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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去暗土的前一天,寶寶來了。

不是從樹網發信號,不是托烏薩傳風語,不是讓星芽去異世界接他。是他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從紅土地走到了山頂。岩角正好要往山頂送骨刻地圖和新採的索索果籽,烏薩便把寶寶和幾個獵人編進同一次風語行程。鉉在凌晨三點監測到心形樹須與歪脖子樹北鬚的共振忽然跳到同一相位,爬出被窩醒了正在工作室打盹的小七。藍瀾在歪脖子樹下站了一整夜,紫金星璇鋪向北邊,看着那一小團悉的、極亮極快的能量特徵一步步從林場公路盡頭往山頂挪。

寶寶背着他那個很小的皮袋子,裡頭只有幾樣東西——星芽做的第三雙鞋(腳上穿的是第四雙,底又磨薄了但還沒破),老周的石頭還包在他手腕上的圍巾尾梢里,一小袋他自己曬的索索果乾,還有一截新的蘆葦稈。走到歪脖子樹跟前時,天還沒完全亮。星芽站在樹上等他,圍巾上那個死疙瘩卡在下下面,調到了從異世界回來那天早上的亮度——純銀白,不帶一點金。

寶寶在樹前站定,抬頭看了看歪脖子樹彎向北方的樹冠,然後把蘆葦稈放在樹上。沒有哭,沒有抱,只是把手在樹皮上,像在心形樹下每天做的那樣,敲了三下。“芽芽,歪脖子樹比我高,但比心形樹矮。你的歪脖子樹跟我的畫不像,畫里是直的。”

“因為真正的歪脖子樹比你畫得歪。畫不歪的才是真的。”

寶寶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從皮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顆蘋果種子。老周給星芽的六顆蘋果種子之一——原來多出來的那一顆落在羊圈旁的乾草里,星芽走後老周撿到,託人送給寶寶。寶寶把它從紅土地一路背到了山頂,路上讓岩角用石刀在種皮上刻了一個很小的圓。

“這顆蘋果種子,是周爺爺院子里的。我背了一路,現在給你。不種花海。種歪脖子樹旁邊,以後它有蘋果吃。”

星芽接過種子。種皮上那個圓刻得很用力,邊緣有一點點崩口,那是寶寶用石刀尖一筆一筆鑿出來的。把蘋果種子放在歪脖子樹最深那條裂裡——不是埋,是放。裂裡的苔蘚被見證者的銀灰捂得溫溫熱,種子擱在苔蘚中間,像被托在掌心。寶寶看了很滿意,然後從皮袋裡把索索果乾掏出來放在木屋灶台上——蘇不在,但他知道灶台是放吃的地方。然後他蹲在木屋門口,把每個人都了一遍名字:蘇阿姨、鉉叔叔、小七姐姐、炎伯爺爺、陳伯年爺爺、趙老師。到藍瀾時他停了一下,把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又把手放在藍瀾心口上。

“芽芽的媽媽。你也有心跳。我得到,你的心跳里有一顆小星星。”藍瀾蹲下來,把他連皮袋一起抱進懷裡,好一陣子才鬆開。陳伯年把自己那本舊日記塞進了寶寶的皮袋——“給你。裡面有一頁畫了歪脖子樹,你回紅土地慢慢看。”

寶寶來山頂的那天下午,斷層那邊傳來了複製的最後一頁抄本。

一本能量凝的書——從存照者原始記錄的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全部抄完。末頁沒有署名,只有兩個字:“待續”。星芽用銀薄片一個字一個字地收:待續不是“抄完了”,是“後面還會發生”。複製把書合上,餅心在連續抄寫了九十多天後終於安靜下來,落在通道口新長出的那一小截舊方舟樹須旁。

星芽把這兩個字抄進陳伯年的舊日記本,抄在“歪脖子樹從來不是歪的”那一行字旁邊。然後站起來走到斷層通道口,把老周托帶的鐵皮油茶麵放在那半塊餅旁邊。油茶麵旁邊還有一個蘇包的布兜——不是餛飩,是老周後來單獨託人捎上來的新炒麵,用羊皮小袋分裝,袋口系了歪歪扭扭的麻繩。把布兜放好,把通道口的位置重新固定了一遍,然後對着斷層方向用骨哨吹了三聲。不是告別,是“明天見”。

退穿

滿

滿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