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過後的第三天，藍瀾發現星芽開始“冬眠”了。

不是真的冬眠，而是一種能量調整期。星芽說，它在冬至那一夜消耗了太多能量——點亮整個城市的樹網、編織那首送給所有人的歌，這些事比它預想的要費力氣。現在它需要“慢慢充電”，就像手機着充電寶，但充電寶的功率不夠，只能一點一點地充。

於是星芽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木屋的床上，裹着棉被，只出一個小腦袋。它的芒比平時暗了很多，不再是那種耀眼的銀白，而是一種和的、像月過薄雲一樣的淡銀。

藍瀾每天給它送三頓飯——雖然星芽不需要吃飯，但它喜歡“品嘗人間食的味道”。早上是一碗熱粥，中午是一小碗湯，晚上是一杯熱牛。星芽每頓都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是在省着用咀嚼的能量。

“媽媽，”星芽捧着牛杯，小聲說，“星芽是不是變了一隻小懶蟲？”

藍瀾坐在床邊，笑着了它的頭：“你不是小懶蟲，你是在休息。冬至那一夜你做了那麼多事，當然要好好休息。”

“可是星芽想出去種樹。星芽想在雪地里種更多的冬息花。這樣下一個冬至，每個城市都能看到花開了。”

藍瀾想了想：“那等你休息好了再種。樹不着急，花也不着急。它們會等的。”

星芽把臉埋在牛杯的蒸汽里，輕輕地“嗯”了一聲。

冬至後的第五天，小圓上山來了。

是被林朵朵和媽媽一起送上來的——林媽媽開車，林朵朵坐在副駕駛，小圓坐在後座。三個人沿着盤山公路上到半山腰的研究站，然後步行上山頂。

小圓手裡抱着一個小花盆，花盆裡種着星芽送的冬息花種子。種子已經發芽了，長出了兩片白的小葉子，葉面上結着一層薄薄的霜，在下閃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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