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正用一方潔白的帕仔細拭着新鑄的長槍，槍尖寒芒凜冽。他頭也不抬，語調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天塌了有范廣頂着，地陷了有泥填着。盧忠，你跟了朕這麼久，怎麼還是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阿拉伯人……到了。孔雀王朝的人……也到了。”盧忠咽了口唾沫，聲音乾，“也先勾結了西方和南方的異族，號稱……百萬聯軍。現在，咱們的三路防線外，全是駱駝、大象和數不盡的異旗幟。陛下，他們己經在商量，破城之後如何……瓜分大明。”

“叮——”

朱祁鈺槍的手停住了。長槍磕在鐵質的護欄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他緩緩抬起頭。

盧忠原本以為會從皇帝眼中看到震驚或者凝重，可他看到的，卻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極度的狂喜。

“你說多人？”朱祁鈺輕聲問，甚至帶了點溫。

“合圍之勢，號稱百萬。”

“哈哈……哈哈哈哈！”

朱祁鈺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連眼角的淚花都出來了。他猛地轉過，一把揪住盧忠的領子，眼神灼熱得像是兩團燃燒的火：

“盧忠！你聽到了嗎？百萬聯軍！朕原本以為這漠北只有幾隻殘狼，殺了也不夠塞牙。朕正愁着殺完這些，回去怎麼跟那些文臣代朕的‘窮兵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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