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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簿_第231章 莫生(五十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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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伯爵那蘊含千年怨恨的黑暗一擊,如同九天降下的毀滅雷霆,將莫生的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狠狠轟飛,墜向那深不見底、風雪如刀割的斷魂崖。意識在無邊劇痛和刺骨冰寒中迅速沉淪,最後殘存的念頭,是對劉芸安危的撕心裂肺的牽挂和無盡的悔恨……無邊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知。

然而,命運的殘酷與仁慈,往往只在瞬息之間。莫生並未直接墜那萬劫不復、傳說中連靈魂都會被凍結的崖底。在他下墜了約百米深,崖壁上有一被千年冰雪覆蓋、從下方極難察覺的巨大凸出岩石平台。這平台並非天然形,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迹,彷彿一個被忘的瞭台或避難所。厚厚的、積累了不知多年的積雪,鬆而富有彈,如同天神鋪就的冰冷絨毯,接住了他殘破的軀。

噗通一聲沉悶的巨響,莫生深深陷積雪之中,濺起漫天雪沫。極致的寒冷瞬間浸骨髓,反而暫時麻痹了部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也像無數冰針,加速了他生命熱量的流逝。他如同一棄的骸,靜靜地躺在那裡,臉青紫,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被紛紛揚揚落下的新雪迅速覆蓋,與死亡僅一線之隔。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晝夜迴,也許是幾個日夜。肆了許久的暴風雪終於漸漸顯出疲態,風勢減弱,雪片變得稀疏。黎明時分,一縷蒼白而無比固執的晨,如同利劍般艱難地穿了依舊濃厚的鉛灰雲層和瀰漫的雪霧,帶着一微弱的暖意,憐憫地拂過這片被忘的絕地。線恰好照在莫生被半掩埋的上,也準地照在了他即便昏迷也本能地綁在前、着心口的那個布包裹上。

包裹,那本伴隨他走過無數生死、材質非金非玉、暗合天道軌跡的《仙人指路》,在接到這縷蘊含天地生機的朝時,書頁上那些玄奧的符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自主地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溫和的靈力波。這波如同深山古井中湧出的清泉,悄無聲息地滲莫生近乎枯竭的經脈和瀕臨潰散的識海,溫和地滋潤着他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穩固着他渙散的靈魂。

“呃……”一聲極其微弱、幾乎聽不見的從莫生嚨深艱難地溢出。劇烈的疼痛如同解凍的江河,再次洶湧地衝擊着他的神經,但伴隨着這劇痛的,是一清晰的、屬於生的意識!他……還活着!這個認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求生的本能被徹底點燃!他艱難地幾乎凍僵的手指,下冰雪刺骨的冰冷和傳來的、如同被碾碎般的劇痛,但更重要的是,那顆心臟,還在微弱而頑強地跳着!

“劉芸……德古拉……我……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強大的執念如同不滅的火焰,支撐着他破碎的和意志。他開始嘗試運轉那幾乎停滯的還神,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着全碎裂的骨頭,帶來千刀萬剮般的痛苦,但他咬牙關,冷汗混合著雪水從額頭落,堅持着引導那微弱的靈氣在殘破的經脈中艱難運行。帶來的微弱暖意和《仙人指路》持續散發的神秘波了他此刻在死亡邊緣掙扎的唯一救命稻草。

不知又過了多久,他終於積攢了一可憐的力氣,艱難地用手臂上沉重的積雪,掙扎着半坐起來。每一下,都伴隨着骨骼的刺痛和撕裂的痛楚。眼前的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儘管這個作讓他口如同被重鎚擊中)。他一個約莫十丈見方的岩石平台上,平台邊緣便是令人頭暈目眩、雲霧翻湧的萬丈深淵,彷彿巨張開的漆黑大口。平台側,是陡峭如刀削斧劈、覆蓋著厚厚冰甲和頑強苔蘚的崖壁。

然而,就在他忍着劇痛打量這絕境環境時,目猛地定格在平台最側、與崖壁接的影角落裡!那裡,積雪之下,出了一角異常平整的、帶有手工雕琢痕迹的木質紋理,與周圍天然的岩石截然不同!他心中猛地一跳,強忍着全散架般的疼痛,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用手一點點開冰冷的積雪。隨着積雪的清除,一扇看似與崖壁融為一、由厚重的、不知名古木製、布滿歲月侵蝕痕迹、冰霜和乾枯藤蔓的陳舊木門,赫然出現在眼前!門上有鏽蝕嚴重的鐵環門扣,但門,似乎出一……不同於外界嚴寒的、極其微弱的溫暖氣流?

之火瞬間在莫生心中熊熊燃燒起來!他用盡全殘餘的力氣,雙手抓住冰冷的鐵環,後仰,猛地一拉!

“嘎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