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價回落的第七天，城裡的氣氛徹底變了。街頭巷尾，百姓們的臉上不再有焦慮和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笑意。糧鋪前的長隊消失了，布莊里的貨架堆滿了，鹽鋪的價格牌也換了更低的數字。崔家、鄭家、謝家曾經控制的那些商鋪，門板已經被卸下，換上了平準商會的招牌。

王五蹲在十字街口的茶攤上，手裡捧着一碗熱茶，眯着眼看着街上的行人。一個年輕的書生從他面前走過，穿着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提着一袋米，懷裡還抱着一匹布。書生的腳步輕快，裡哼着小曲，臉上帶着笑。

王五認出了他。這人李仲文，是城外一個寒門學子，父親早亡，母親多病，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去年冬天，他為了買米，在崔家的糧鋪前跪了整整一個時辰，夥計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後來還是王五自掏腰包，給他買了一斗米。

“李公子，買着米了？”王五站起，笑着招呼。

李仲文回頭，看到王五，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王先生！我正想去找您呢。”他把米袋和布匹放在茶攤上，從懷裡掏出一串銅錢，雙手奉上，“這是去年冬天您借給我的一百文錢，我一直記着。現在糧價降了，布價也降了，我娘的也好多了。這錢，該還了。”

王五擺手：“不用還。你留着買書吧。”

李仲文搖頭，把錢塞進王五手裡，眼眶泛紅。“王先生，您和沈侯爺的恩，我一輩子都還不完。沒有你們，我和我娘早就死了。”

王五看着他，沉默片刻，把錢收下。“行。那我收着。等你金榜題名了，再請我喝酒。”

李仲文重重點頭，轉大步離去。他的背影在晨中拉得很長，腳步堅定。

王五着他遠去，角浮起一笑意。

消息傳遍，百姓們對沈硯的激溢於言表。有人在家裡供了沈硯的長生牌位，有人把孩子的名字改“念沈”，有人在鎮龍閣門前磕頭謝恩。沈硯每次出門，都有人圍上來，拉着他的手，說著激的話。

鎮龍閣門前，不知什麼時候立起了一塊石碑。碑是百姓們湊錢建的，不大，只有三尺高，青石質地，打磨得很。碑上刻着四個字——“護國鎮龍”。字跡工整有力，出自城裡一個老石匠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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