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鎮龍閣的書房中燭火通明。沈硯獨坐案前，面前攤着城防圖和北疆商路圖，眉頭鎖。元明月抱着昭華坐在他對面，指尖輕琴弦，琴音低沉，如同夜風拂過松林。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五推門而，後跟着一個渾泥濘的年輕人。那人衫破爛，臉上滿是風霜，左臂還纏着染的布條，一進門就單膝跪地，大口息。

“大人，江南使趙七，求見！”王五低聲道。

沈硯抬眼，示意趙七起說話。趙七從懷中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的信，雙手呈上。“大人，江南商幫的船隊已經出發了。一百二十艘大船，滿載糧食、布匹、鹽鐵，沿運河北上。張玄靜道長派小人日夜兼程，趕來報信。”

沈硯接過信，拆開。信是張玄靜寫的，字跡潦草而急促：“盟主，船隊已從建康出發，預計十日後抵達。沿途需經鄴城、州、鄭州三險要，崔家雖倒，但鄭家已收買沿途水匪，恐有攔截。貧道已聯絡漕幫舊部沿途接應，請盟主派兵護送。另，然使者近日出現在建康，與王氏、謝氏談，似有勾結。慎之。”

沈硯看完，將信遞給元明月。元明月接過，眉頭皺。“鄭家果然不肯善罷甘休。”

沈硯點頭，看向趙七。“船隊現在到了哪裡？”

趙七道：“小人離開時，船隊剛到鄴城。張道長說，鄴城到州這一段水路最危險，鄭家收買的水匪約有三百人，船快刀利。若正面拼，商幫的護衛不是對手。張道長請求大人派兵接應。”

沈硯沉思片刻，轉走到地圖前，指着圖上的一。“這裡是州，黃河渡口。若鄭家要手，一定會選在這裡。讓賀六渾帶兩百悍卒，日夜兼程，趕到州接應。同時，讓陳四率漕幫舊部在水路護航，前後夾擊。”

王五領命，轉去傳令。

趙七又道：“大人，還有一件事。然使者出現在建康後，王氏、謝氏的態度變得很微妙。原本答應出糧的幾家商號，突然反悔，說糧價太低，不賣了。張道長懷疑，王氏、謝氏已經和然勾結上了。”

沈硯眼神一冷。“王氏、謝氏，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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