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晨過高窗灑，照亮殿中肅立的兩班人影。左側以禮部尚書鄭玄為首，數位着紫袍、青袍的員肅立，鄭文昌作為鄭氏年輕一輩代表立於末位，面沉靜。右側只有三人：沈硯、元明月、爾朱煥。

皇帝高坐案後，冕旒垂面，看不清神。殿中靜得能聽見銅滴水聲。

“秋闈舞弊一案，爭議多日，士林鼎沸。”皇帝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日召涉事雙方前對質，朕要親耳聽個明白。沈卿，你先說。”

沈硯出列，躬：“臣奉旨協查，現已查明三點。其一，今科中舉者試卷墨跡有異，經勘驗，所用墨錠摻有‘迷心草’與‘星輝石’。”他取出羊皮小袋與白瓷碟呈上。

侍接過，置於案。

“其二，此墨錠專供文淵閣特製，而文淵閣東家為滎鄭氏。經詢問墨坊老工匠周氏，證實特供墨專供鄭文昌、崔文浩等七名中舉士子，以及貢院。”沈硯又呈上匠人證詞與賬冊抄本。

鄭文昌眉頭微蹙。

“其三，”沈硯繼續，“副主考崔琰已供認，鄭文昌指使，在閱卷時關照特定士子，並收賄賂五千兩，其中部分款項轉‘璇璣文社’公賬。此社名為雅集，實為士族控制年輕僚、進行利益輸送之所。”

鄭玄終於開口，聲音沉穩：“陛下，沈大人所言，皆系捕風捉影。墨錠摻料之事，老臣聞所未聞，或為匠人私為，與鄭氏何干？崔琰賄，乃其個人貪腐，豈能攀誣文昌？至於璇璣文社，不過是年輕子弟以文會友，何來‘控制僚’之說？沈大人出寒微，對士族素有偏見，此番恐是借題發揮。”

鄭文昌隨即出列，跪地朗聲道：“陛下明鑒！臣與崔大人雖有往來，但絕無舞弊之舉。所謂特供墨，不過是文淵閣為士子備考所制‘寧神墨’，其中香料皆為安神靜心之，怎就了‘迷心草’？沈大人所言星輝石，臣更是不知為何。至於璇璣文社，社中同窗皆可作證，每次雅集無非詩作對、探討經義，何來利益輸送？”

他抬起頭，神坦然甚至帶着幾分委屈：“沈大人所言匠人證詞、賬冊，皆可偽造。崔琰賄，或是他人冒充臣名行事。臣懇請陛下，傳召文淵閣現任掌柜、璇璣文社員當堂對質，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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