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月應眷邀鑒琴。琴藝品評後閑談，杜夫人提子弟文章氣韻不暢，元明月順勢道：“文章氣韻，與文房有關。墨錠之質，尤能影響心緒。妾昔年在宮，曾見前朝秘檔載，有邪道方士以‘迷心草’摻貢墨，長期使用可令人心神渙散、易暗示，更毒者能以此墨書寫特定符文，竊取他人文思才氣補益自。此名‘邪墨心’，前朝曾釀科場大案。”

眾夫人驚詫。劉夫人忙問：“迷心草有何特徵？現今可有？”

元明月溫聲：“研磨後呈暗紅細屑，混松煙墨極難分辨，但製墨錠後，下細看，邊緣偶有極淡紅。且此墨燃燒時，香氣初聞寧神，久聞則心煩。妾只從古籍得知，想來當世應無人敢再行此損事。”

語氣平和如講前朝軼聞。但在座夫人中，不乏家中子弟參與今科者，聞言心下狐疑。更有一鄭氏旁支眷，想起家族近日嚴議論文淵閣墨坊，臉微變。

閑談結束，元明月告辭。“邪墨心”典故卻如石子靜湖，在深宅圈子裡漾開漣漪。不過兩日，已有夫人暗查自家墨錠來歷。

沈硯默寫的七篇“佚名”文章，如七枚火種撒向士林角落。元明月埋下的“邪墨”疑雲，在另個圈層發酵。

第四日，效果初顯。

國子監，幾名年輕助教因對“佚名”文章漕運觀點爭論，差點手，鬧到周淳面前。周淳未表態，只各打五十大板，但“佚名文章”之名傳得更廣。

茶樓中，開始有讀書人公開為李岩抱不平，將“佚名”文章與榜上平庸之作對比，質疑聲漸起。

坊間百姓也聽說“今年科舉文章有鬼”“真才實學沒中，中的是草包”——此乃王五手下市井兄弟之功。

暗流涌，水面起瀾。

然而士族數百年輿論鐵幕，豈會輕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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