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在拚命堵與調整下，勉強維持着不沉的姿態，艱難駛向最近的一方碼頭。那碼頭本是為轉運漕糧所設，此刻了這艘傷痕纍纍巨艦的臨時避難所。

靠岸時，晨已熹微。龐大的船傾斜着靠在棧橋旁，破損仍在緩慢滲水，船工與水軍士兵如同蟻群般忙碌，搬運料、搶修船板、排出積水，呼喝聲與敲打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桐油、焦木、河水與淡淡腥混合的複雜氣味。

皇帝已被嚴護衛着轉移至碼頭附近一座臨時清理出來的署安置，隨行重臣、眷及重要文書亦陸續下船。龍舟之上，只留下必要的搶修人員、守衛以及負責勘察現場的沈硯一行人。

沈硯手持宇文玥所贈棋譜的抄錄本，上面那些秘標記在經歷連番變故後，顯得愈發刺眼。他對照着記憶中路過的通道、刺客退卻的方向，尤其是那名頭目最後消失的區域附近，結合棋譜上一被硃砂重點圈出的、標註為“冗餘儲間，氣機流通滯，疑有夾層”的位置，將目標鎖定在龍舟中層靠後，一遠離主要艙室、靠近船右舷破損區域的偏僻角落。

那裡原本堆放着一些替換的帆索、舊纜繩和修補船板用的雜料，此刻因炸震和船傾斜，顯得更加凌不堪。

“就是這裡。”沈硯低聲道，與旁的元明月換了一個眼神。爾朱煥因傷勢不輕，被沈硯強行留在岸上協助宇文護維持秩序、監視周顯向，此刻隨行的只有兩名影衛指派的、氣息沉凝悍的好手，以及王五。

兩名影衛好手迅速而無聲地清理開表面的雜，出後面看似普通的艙壁。木板厚重，接嚴，與周圍無異。但沈硯的玄之眼凝神細察下，能發現這面艙壁與兩側龍骨結構的能量流轉存在極其細微的“斷層”，且木板表面的氣運澤略顯“呆板”，不如自然木材那般有生氣。

“有機關，很可能從開啟或需要特定手法。”一名影衛好手仔細索着艙壁邊緣，低聲道。

元明月卻蹲下，指尖拂過艙壁與地板接的地面。那裡積着薄薄一層因船傾斜而流淌過來的水漬，但水漬的邊緣，有幾極淡的、不自然的暗紅痕迹，早已乾涸，幾乎與木板融為一。

“是，但非新鮮。混有……硃砂和某種香料。”湊近輕嗅，秀眉微蹙，“還有極淡的腥甜氣，並非腥，倒像是……某種特殊祭乾涸後的殘留。”

沈硯心中一，示意眾人稍退。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催玄之眼，這次將知集中在艙壁之後。視野穿木板阻隔變得模糊而費力，但依稀能“看”到後面並非實心，而是一個狹窄的、長約丈余、高約半人的秘空間。空間氣機沉滯，殘留着數種混而邪的能量印記，其中一種暗紅粘稠的能量殘留，與元明月所說的“腥甜”對應。

“後面有空間，不大，但曾進行過某種儀式。”沈硯肯定道，太傳來悉的脹痛，他強忍着，“直接破開，小心可能有殘留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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