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沒有打草驚蛇，默默記下了方才那名“輔兵”的貌氣息特徵，以及雜堆的大致位置。然後，他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帳篷。

帳，元明月並未睡，正就着燈火翻閱一本隨攜帶的醫書。見沈硯回來，抬眼去。

“找到了，”沈硯低聲道，眼中冷意凝聚，“周顯營區。他麾下有人與外部傳遞品，對方氣息帶本地土腥，很可能是城中豪族的人。他本人氣運虛浮混雜，深確有與‘星隕’同源的暗星痕迹，雖被極力掩蓋，但方才外聯絡時，有極微弱共鳴。”

元明月放下書卷，並不意外：“我這邊也有些收穫。下午借請教本地綉品花樣之名，與幾位隨行員家眷閑聊。得知周顯將軍近年來升遷頗快，雖雲岡周氏是北鎮軍戶，但其妻族卻出自山東。其妻弟近年與山東一些商幫往來切，而這些商幫中，有一支專走至江南的漕運，與潁川本地幾家糧紳、貨棧素有生意。其中，便包括白日獻花的那位鄭姓士紳的家族。”

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逐一拾起，漸漸串連。

周顯，北鎮背景，卻通過妻族與山東商幫、進而與潁川本地豪族（尤其是鄭氏）搭上線。山東商幫連通與江南，是資、信息流通的絕佳渠道。“星隕”的印記，則表明他很可能已被這個神秘組織滲或控制。他利用副統領的職權和直屬營區作為掩護，建立外聯絡點。渡口襲擊的南北混雜氣息，很可能就有他利用職權安排或掩護的分。而他突然“舊疾複發”權，或許是為了降低自在明面上的風險，方便暗中活，也可能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

“好一條伏的毒蛇。”沈硯冷笑，“明面權示弱，暗地裡卻抓串聯。宇文玥的提醒，分毫不差。”

“眼下不宜他。”元明月冷靜分析，“我們證據不足，僅憑氣運知和間接線索，難以服眾。他畢竟是高級將領，且有雲岡周氏的背景。打草驚蛇，反會讓他背後的網絡更加蔽。”

“嗯。”沈硯點頭，“王五的線人應該已滲進來。讓他的人盯死那個傳遞品的‘輔兵’，清其上下線及聯絡規律。同時，留意周顯營區任何異常的人員、資進出，尤其是與醫藥、特殊礦石、或不明相關者。至於周顯本人……”

他目微沉：“他越是閉門‘靜養’，我們越要讓他‘靜’不下來。總會有機會，讓他自己出馬腳。”

計議已定，兩人便準備歇息。然而，就在沈硯吹熄燈火後不久，營地中忽然傳來一陣，夾雜着抑的驚呼和急促的腳步聲，方向……正是周顯營區所在！

沈硯與元明月同時警覺起，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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