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這裡被兩座陡然收攏的土山夾了細長的咽。山不算高，卻陡峭，怪石嶙峋，枯藤老樹從岩裡掙扎出來，在初春的寒風裡張牙舞爪。天有些鬱，鉛灰的雲層低低着，線過山隙變得幽暗。隊伍拉長蛇，緩緩駛這名為“一線天”的峽谷。

沈硯坐在車中，心神卻早已繃。自清晨拔營起，他心中那若有若無的警兆便揮之不去。玄之眼雖未全力開啟，但那經過龍氣淬鍊的靈覺，讓他對環境中潛藏的惡意格外敏。這峽谷地形太險，若他是刺客，絕不會放過這等天賜之地。

車隊前方是開道的銳騎兵，中間是駕玉輅及核心文武員的車仗，後面跟着龐大的輜重和部分員車馬。沈硯與元明月的車在隊伍中段靠後。車碾過谷底凹凸不平的路面，發出單調的顛簸聲。

就在前鋒騎兵堪堪將要駛出峽谷最窄時，異變陡生！

先是兩側山崖上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不堪重負的巨木在。接着，無數黑點從高空呼嘯着砸落——不是箭矢，而是大小不一的滾木礌石，其間還夾雜着一些點燃的、冒着黑煙的陶罐火罐！

“敵襲！上方！”凄厲的警哨和吼聲瞬間被淹沒在滾石轟然墜地的巨響和陶罐裂的噼啪聲中。

轟！轟！咔嚓！

滾木礌石砸車隊，當場就有數輛馬車被砸得碎，木屑與橫飛。火罐碎裂，潑濺出的黑油遇火即燃，瞬間引燃了附近的車輛和貨，濃煙滾滾而起。拉車的馱馬驚，嘶鳴着人立而起，胡衝撞，更添混。

護衛在駕周圍的龍驤衛反應極快，立刻舉盾結陣，掩護核心區域。但峽谷狹窄，隊形難以完全展開，落石與火焰又覆蓋了相當一段區域，整個隊伍中段頓時陷巨大的混與恐慌。文們的尖、傷者的哀嚎、軍士的怒吼、火焰燃燒的響織一片。

沈硯在第一個落石砸下前便已低喝：“下車！靠岩壁！”他一把拉開車簾，與元明月疾掠而出，形側陡峭的岩壁。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砸在他們方才乘坐的馬車前方數尺，將路面砸出一個深坑，車廂雖未直接命中，卻被迸濺的石塊打得千瘡百孔，拉車的馬匹慘嘶倒地。

“是沖中段來的，意在製造最大混，拖延甚至阻斷駕！”沈硯目如電，掃視山崖。襲擊者藏極高，借岩石樹木遮擋，看不清人數，但落石與火罐的投放極有章法，覆蓋了車隊中後段，尤其是輜重和普通員車駕集。

“民夫和雜役！”沈硯看到不隨軍的民夫和雜役驚慌失措，在落石與火焰間跑，傷亡慘重。他心念急轉，玄之眼在瞬間開啟一線，視野中，山崖上敵人氣運的微弱點、落石下墜的軌跡、峽谷氣流的擾、乃至己方人員分佈與地形弱點，如同無數線條和數據湧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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