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的雲層低低在驛道上空，彷彿隨時要崩塌下來。風不再是風，了裹挾着冰冷雨滴的鞭子，打在車篷、鎧甲和每一張疲憊的臉上。道路迅速變得泥濘不堪，車轍深深陷，馱馬噴着響鼻，艱難地拖沉重的車廂。南巡龐大的隊伍，在這突如其來的疾風驟雨中，如同一條負傷的巨蟒，行進速度變得遲緩而掙扎。

沈硯與元明月共乘一車。車狹小，卻隔絕了部分風雨的喧囂。沈硯靠着車壁，雙目微闔，臉依舊有些蒼白，但呼吸已平穩許多。昨夜冒險引地火焚礦，又強撐傷勢帶着數名礦工穿越山林與王五留下的接應點匯合，再將礦工妥善安置託付，最後才悄然潛回營地，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力氣。此刻，他正以息緩緩溫養着損的經脈與過度消耗的神魂。玄之眼暫時閉合，但那份修鍊後愈發沉凝的“知”卻如同水底暗流，無聲地蔓延在車廂外，捕捉着風雨聲中一切不尋常的細微靜。

元明月坐在他對面，膝上蓋着薄毯，手中雖握着一卷書，目卻時常落在沈硯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憂。自己的損耗亦不小，“驚神引”的反噬讓的太至今仍作痛，十指關節酸脹，琴的靈活大影響。但更擔心沈硯，那一指撼星使、又強行引龍氣地火，傷遠比外表看起來沉重。

“覺如何？”輕聲問，遞過一杯一直用暖爐溫着的藥茶。

沈硯睜開眼，接過茶盞，熱氣氤氳中對微微搖頭：“無妨，皮之痛罷了。倒是你，神魂震需靜養，這幾日莫要再輕易用‘幽泉’。”他啜了一口藥茶，暖流腹，驅散了些許寒意，目卻投向車窗外迷濛的雨幕，“這雨……來得蹊蹺。”

“節氣使然？”元明月也向窗外，集的雨線打着世界，遠山巒廓模糊，“只是未免太疾太烈了些，不像春雨，倒像……夏日的暴雨。”

“天象有異。”沈硯低聲道。他雖未開啟玄之眼觀氣，但那份對天地能量流的敏銳知，讓他察覺到這風雨之中，似乎夾雜着一難以言喻的、非自然的“引導”。並非人為呼風喚雨那般誇張，更像是某種龐大力量攪了區域的氣機平衡，引發了氣候的劇烈反應。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向隊伍前方某——那位黑袍老道的車駕。自翟出發後，那老道愈發沉默，深居簡出，但沈硯幾次遠遠知，都發現其在車廂似乎仍在持續進行着某種觀測或演算。尤其在風雨驟起後，那從老道方向傳來的、空寂而深邃的能量波，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了。

就在此時，車隊前方傳來一陣小小的，速度又慢了幾分。很快有消息通過護衛層層傳來：有幾輛輜重車陷泥坑，正在力拖拽，請後方稍安。

雨似乎更大了，敲打車篷的聲音集如鼓點。

沈硯忽然坐直了，側耳傾聽。元明月也察覺到他神的細微變化，放下書卷。

“聽到什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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