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如何應對？”元明月問。已將分析奉上，最終決斷，在於沈硯。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並非開啟玄之眼，而是讓那份修鍊後愈發沉凝的知緩緩彌散，着帳篷外龐大營地的“氣息”。帝王帳方向，那團威嚴而晦的金依舊是焦點；文武員營區，氣息繁雜，有功名心熾熱如火的，有心懷鬼胎暗流涌的，也有麻木混沌隨波逐流的；更外圍的軍士營地，氣旺盛匯聚一片赤紅的肅殺雲團，但其中也夾雜着幾縷不和諧的、虛浮而灰暗的線——那或許是周顯之流。

而在這些相對“悉”的氣息洪流邊緣，有一卻格外“安靜”。那是一種空寂的、彷彿能吸納周遭一切雜音的“靜”，位於隨行方士隊伍的營區一角。正是黑袍老道的所在。沈硯的知稍一靠近，便如泥牛海，只能到那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主接近，風險極大。對方道行莫測，深淺不知，貿然接可能打草驚蛇，甚至招致不可測的反噬。

但繼續被等待，霧裡看花，只會愈發被。南巡隊伍日近江南，殺機如弓弦越綳越。這老道是目前為止，除宇文玥外，唯一一個似乎能及“影”之核心秘，且就在眼前的人。錯過他，或許就錯過了一把提前窺破最終棋局的鑰匙。

沈硯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決然：“不能等了。我們必須知道他到底是哪一邊的，知道那‘暗影隨行’究竟何指。”

“你要去見他？”元明月並無太大意外，但憂更濃。

“不是夜探，那太危險，也顯無禮。”沈硯已有計較，“明日，我便以‘護法國師’請教天象、為南巡祈福之名，正大明去拜訪這位‘高人’。他昨日既敢出言警示，無論真心假意，料想不會當場發難。探探口風，觀其反應，總好過一味猜測。”

“我與你同去。”元明月立刻道，“我對那些殘卷尚有記憶，或可辨其學派淵源。若有異樣……”手輕輕按了按腰間，那裡藏着數枚特製的寧神香丸和一枚音哨。

沈硯看着在燈下堅定清麗的面容，心中暖流涌，點了點頭：“好。我們同去。”他手握住微涼的手，“但務必記住，若覺不妙，以保全自為要。江南之路尚長，我們不能折在此。”

元明月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堅定：“我明白。你也不可逞強。”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明日拜訪可能遇到的言辭機鋒與應對之策，直至夜深。元明月回自己帳中歇息，沈硯卻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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