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初雪，細雪粒子給宮城覆上薄素。沈硯深青袍外罩玄氅，立在皇城橋頭，呼出的白氣久久不散。

雲岡的氣似被雪掩，只余骨髓里驅不散的疲憊與機。他臉仍白，眼神卻更沉靜，是神魂經龍氣與禪理淬鍊後的斂。

侍無聲出現：“陛下在文華殿偏殿等候。”

沈硯頷首跟隨。宮牆隔絕風雪市聲，唯余靴底金磚的微響。秩序井然，着帝國中樞冰冷確的威嚴。

他未開玄之眼，那份增強的沉凝知卻“嗅”到異樣。空氣中晦織着焦慮、猜忌、算計及一衰敗的“氣息流”，如無形線從各宮室滲出，纏繞指向權力核心。

文華殿偏殿門開，溫暖如春。元詡披明黃常服批閱奏章，比上次清減，眼下有淡青影，握筆的手卻穩。

抬頭見沈硯，審視片刻，綻開溫和標準的笑：“沈卿回來了。賜座。”

“謝陛下。”沈硯恭謹坐下，背脊直。

元詡放筆眉，顯恰到好的疲憊與欣：“雲岡之事，朕細看過了。妖僧眾，豪強勾結，邪陣法，幸賴沈卿燭先機，平妖氛，保全聖地，安民心。此乃大功。”

語氣誠懇，褒獎符合明君對功臣態度。但沈硯垂眸知，皇帝淡金帝王氣運中那縷晦黑線未散，反更深濃一，如墨暈清水。更凜的是，氣運團邊緣竟有一極淡的、與帝星灰氣相仿的晦暗，微弱難察。

“臣惶恐，此乃陛下天威，將士用命之功，臣不敢專。”沈硯聲平，“雲岡邪陣雖破，然背後牽扯甚廣，恐有餘孽，地脈損非短時可復。善後章程已擬，乞陛下聖裁。”

“嗯，章程周詳，可照辦。錢糧戶部撥付。”元詡點頭，指尖無意識划奏章邊緣，話鋒微頓，“只是……沈卿奏章末尾提及，周氏或與罷黜舊貴、南方不明勢力勾連，圖謀不止雲岡，請朝廷於南巡籌備中留意防範……此言似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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