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鎮龍使_第217章 歸途訊潮(1)
車碾過道的聲響單調而持續,揚起淡淡塵煙。沈硯一行離開雲岡已有兩日,車駕簡樸,混跡於往來商旅之中。他傷勢未愈,多數時間在車調息,元明月在一旁翻閱慧明所贈手札,偶爾低聲探討幾句氣運靜觀之法。
這日晌午,車駕在途中小鎮驛館稍歇。沈硯剛下車舒展筋骨,一名作行商打扮的悍漢子便悄無聲息地靠近,躬遞上一封火漆信:“國師,平城六百里加急。”
沈硯接過,指尖及信箋背面微凸的印記——是皇城司雷嘯的獨門暗記。他不聲頷首,那漢子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回到車,拆開火漆。信是雷嘯親筆,字跡剛勁,卻着一抑的急切。開頭便是嘉獎令已出,陛下對沈硯雲岡之功“深為嘉許”,晉“護法國師”為二品,賜金帛若干,蔭一子云雲。但雷嘯在旁以硃砂小字批註:“賞賜厚,然朝中已有微詞,謂國師擅專權、耗國資以安一地。奏報中‘南方預警’之說,陛下覽後沉默良久,僅批‘知道了’。南巡護衛名錄已定,未聞有添調國師隨行之議。”
沈硯看完,面平靜,將信遞給元明月。“意料之中。”他淡淡道。皇帝的態度曖昧,朝中的非議如期而至,而南巡護衛名單沒有他,這既是預料之,也意味着他若想介,需另尋途徑,或更添阻力。
元明月蹙眉看完:“雷嘯冒險加急送來,不止為此吧?”
話音未落,車簾又被輕輕叩響。這次是扮作僕役的王五手下,送來一隻小巧的竹筒,封口有晉隆貨棧的暗記。沈硯旋開筒蓋,倒出一卷薄如蟬翼的寫紙,以特殊藥水塗抹後,字跡漸顯,是王五那略帶潦草卻充滿活力的筆跡。
“沈頭兒,雲岡夠熱鬧啊!你送來的圖樣和警告太及時了!”開篇便是一句,彷彿能看見王五眉弄眼的樣子。“這邊沒閑着,你猜怎麼著?順着漕運那條線往下,真讓我逮着大魚了!不僅坐實了‘星隕’與江南幾個大漕幫勾連,截獲了一批正準備走水路運往建康的貨。你絕對想不到裡面是啥——全是半品的青銅構件,上面刻的星辰紋路,跟你送來的‘祭’圖紙一模一樣!工藝邪門,氣森森,我讓老匠人看了,說像是用來布大型祭壇的核心部件。目的地直指建康城西,前朝舊宮址附近!”
沈硯目一凝。圖紙與實對上了,且直指南朝舊都核心區域。
王五的信還在繼續:“更絕的是,押運的漕幫小頭目骨頭不,幾杯黃湯下肚就吐了。說這是‘上頭’嚴令押送的‘聖’,要在南巡皇帝抵達建康前,秘送至‘天樞位’安裝。還說……江南那邊最近不太平,好些地方在翻修古祭壇、清理舊河道,靜不大,但用料都古怪,常有黑袍神神叨叨的人出沒。沈頭兒,這南巡我看不是去巡幸,是有人搭好了戲檯子,等着請君甕啊!”
信末,王五又補充:“對了,平城雷老大那邊我也通了氣,他說會留意。你自己多加小心,江南水渾,王八多。”
信息量巨大,且與雲岡線索嚴合。沈硯指尖輕叩膝蓋,沉思片刻,將信也遞給元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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