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三方面報接踵而至。車廂一時靜默，只有車外轆轆聲與遠市集約的嘈雜。

沈硯將三份信箋在面前矮几上一字排開。朝廷嘉獎與猜忌並存，王五的實證指向江南祭壇殺陣，雷嘯的警示揭部滲與皇帝邊的異樣。三條線，如同三不同的線，在他腦中飛快穿梭、織。

玄之眼未開，但那種因過度使用而殘留的、對“勢”的模糊知卻在輕輕悸。他彷彿“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以平城、為起點，以雲岡為中間節點，正緩緩而又堅定地向著江南建康收攏、罩下。網線上閃爍着星辰的冷、污濁願力的暗金、以及龍脈被竊取的淡紫衰敗之氣。而網的中央，目標清晰——南巡的駕，以及駕所象徵的國運紫氣。

“路線、時間、潛在威脅、對方可能手段……”沈硯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划，“星隕與江南勢力勾結，提供技與部分人力，利用漕運運送‘祭’；地方舊族（如周氏餘孽）提供掩護、資源與部接應；護衛隊伍中的鬼負責製造、傳遞信息、關鍵時倒戈；而那些背景蹊蹺的方士……”

他看向元明月：“可能負責在最近距離，以‘侍奉’‘獻策’為名，直接影響陛下，甚至……在最後關頭，完某種需要近距離接的儀式。”

元明月臉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還有輿論。雲岡的‘彌勒幻世’若在南巡途中，於萬千百姓面前，以更宏大、更‘真實’的方式重現，再結合事先安的應煽……後果不堪設想。”

沈硯點頭：“天時（南巡日程與特定星象）、地利（預設祭壇節點）、人和（被滲的護衛、被蠱的部分民眾、乃至陛下邊可能存在的患），他們都在試圖掌控。這已不是簡單的刺殺或叛，而是一場旨在‘竊運易天’的、融合了方、武學、謀與人心控的系統戰爭。”

他靠在車壁上，閉上眼，消化着這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力。傷口在作痛，神魂的疲憊再次泛起。但這一次，心中除了沉重，更有一種奇異的、被徹底激發的鬥志與冰冷。

對手的強大與縝遠超預期，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

“我們需要更詳細的報。”沈硯睜開眼，眸中銳重現，“王五那邊，讓他不惜代價，清建康城西舊宮址附近所有異常工程的位置、進度、守衛況，最好能搞到更詳細的圖紙或施工記錄。同時，查清江南哪些勢力與‘星隕’合作最深，哪些祭壇翻修有詭異。”

“雷嘯那裡，”他沉道，“請他繼續深挖那個周顯和可疑方士的底細，但務必以自安全為要，不可冒進。另外，設法弄到更詳細的南巡路線圖與日程表，尤其是沿途所有計劃停留、祭祀的地點與時間。”

“我們呢？”元明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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