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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鎮龍使_第177章 崔家詩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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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冬十一月十五,酉時初,崔氏集賢園。

四合,華燈初上。集賢園臨着水支流,佔地極廣,亭台樓閣錯落,引活水池,疊石為山,雖是冬日,仍能想見春夏時的繁花似錦、曲水流觴之盛景。此刻,園主要通道兩旁掛滿了緻的絹制燈籠,暖黃暈驅散了寒意,映照着往來賓客錦華服,環佩叮噹。

沈硯遞上那份淡金請柬,門房仔細驗看後,恭敬地將他引園中。他今日換了一月白,外罩青鶴氅,頭髮以玉簪束起,刻意收斂了平日里的銳氣,扮作文質彬彬的遊學士子模樣。然而,玄之眼在寬袖掩映下,已如最警惕的獵鷹般悄然巡弋。

園中氣運,堪稱怪陸離。代表士族清貴文華的青紫之氣佔了主流,但其中摻雜着濃郁的金錢銅臭(來自應邀的富商)、軍伍煞氣(邀的武將或其後代)、江湖草莽的駁雜氣息,更有不或明或暗、帶着審視與算計意味的視線在他上掠過。而在這片喧囂之上,園中幾關鍵樓閣——尤其是西北角的“聽雪閣”及更深疑似宅書房的方向——籠罩着一層與崔琰請柬上同源的、深沉而古老的氣運屏障,顯然布有防護或隔絕窺探的陣法。

沈硯隨着人流,緩步走向設宴的主廳“攬秀堂”。沿途假山流水、梅枝疏影,景緻確屬上乘,賓客三五群,或賞景,或寒暄,詠之聲、談笑之語不絕於耳,一派富貴風雅氣象。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在一些角落、廊柱影後,有氣息綿長、形矯健的護衛伏,目機警;更遠的高點,似乎還有瞭的哨位。

“沈先生?”一個溫文爾雅的嗓音在側前方響起。沈硯轉頭,只見一位着湖藍錦袍、面如冠玉、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含笑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柄玉骨摺扇,氣度從容,邊跟着兩名清秀的書。觀其氣運,青紫純正,基深厚,但邊緣纏繞着幾縷不易察覺的、與他年紀不甚相符的深沉暮氣與算計的暗金細線。

“在下崔璟,行九。家父聽聞并州沈先生年俊彥,文采斐然,特命璟前來相迎,以免先生初來,失了方向。”青年拱手,笑容無可挑剔。

崔九!沈硯心中一,面上卻出恰到好寵若驚:“原來是崔九公子,在下沈硯,山野之人,蒙崔公盛相邀,已是不勝惶恐,怎敢勞公子親迎?”

“沈先生過謙了。”崔璟側引路,“詩會尚未正式開始,家父正在堂與幾位老友敘話。璟先陪先生園中走走,結識幾位俊傑可好?聽聞先生對星象亦有所研,恰好今日太史局趙博士也在,或可請教。”他話語熱,眼神卻平靜無波,如同兩口深井。

沈硯自然應允,隨他前行。崔璟際手腕嫻,一路為他引見了數位年輕士子、一位出鄭氏的旁支子弟、以及那位神略顯古板、氣運中帶着濃厚“觀星”職業氣息的趙博士。談皆浮於表面,風弄月,品評詩文,但沈硯能從崔璟看似隨意的介紹順序和話題引導中,到一種細的試探——試探他的學識底細、傾向、乃至對某些敏話題(如遷都舊事、星象異聞)的微妙反應。

更讓沈硯警惕的是,在與趙博士簡短談星宿分野時,他覺到,附近似乎另有至一道目,隔着花木假山,冰冷而確地觀察着自己。那目不帶崔璟這種含蓄的探究,而是更直接、更漠然的評估,如同打量一件工。是“星隕”的監視?還是崔家其他人

酉時二刻,眾人移步攬秀堂。堂寬敞,早已設下數十席案,按地位份排列,珍饈饌,瓊漿玉竹班子奏着清雅樂曲。崔琰作為主人,坐於上首主位。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髯,雙目開闔間神蘊,氣度沉凝,周青紫氣運浩大純正,卻在深現幾道細微的、與那黑煞鎖鏈氣息約共鳴的灰暗裂痕!他舉杯致辭,言辭雅緻,對沈硯這位“并州才俊”表示了歡迎,但目與沈硯接時,僅有禮節的笑意,並無任何特殊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