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鎮龍使_第177章 崔家詩會(2)
沈硯心中瞭然,公開場合,崔琰絕不會表分毫。他安然座,應對着鄰座士子的攀談,心思卻全在計算時辰與觀察環境上。酉時三刻,聽雪閣西側第三楹……他需找到一個不引人注目的離席借口。
酒過三巡,詩會漸高。有士子即席賦詩,有歌獻舞助興,氣氛熱烈。崔九公子活躍其間,時而點評詩文,時而吩咐添酒,儼然是崔家年輕一輩的代言人。沈硯注意到,崔琰中途離席片刻,似是更,但離席前,其目曾似無意地掃過自己,手指在案幾邊緣極輕地叩擊了三下。
時間到了。
沈硯借口酒力微醺,需氣醒神,悄然離席。出了攬秀堂,冷風一吹,神更振。他避開主要路徑,藉著園中景緻遮掩,看似隨意漫步,實則朝着聽雪閣方向迂迴靠近。
聽雪閣是一座二層小樓,建於池畔,此時門窗閉,燈火稀疏,與主廳的熱鬧形對比。沈硯繞到西側,果然看到第三楹有一扇看似與牆壁融為一的窄門,若非特意尋找,極易忽略。他凝神知,門上有極微弱的陣法波,與請柬氣息同源。取出請柬靠近,陣法波悄然散去,窄門無聲開一道隙,僅容一人側而。
門是一條向下的狹窄石階,僅靠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微弱螢石照明,冷,與園中的富麗堂皇判若兩個世界。沈硯深吸一口氣,收斂全氣息,踏階而下。石階曲折,似乎通向地下,又似是連接着某秘的偏院。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一扇虛掩的木門,門出溫暖的燈與淡淡的書墨香氣。
是這裡了。崔琰的秘徑,通往他私書房的道路。
沈硯輕輕推開門。房陳設清雅,四壁書架直抵屋頂,堆滿典籍捲軸,中間一張寬大紫檀木書案,案上筆墨紙硯齊備,還有一盞鶴形銅燈,燈火穩定。然而,書案後坐着的,並非崔琰。
那是一個背對門口、着玄深的影,正低頭看着案上攤開的一卷帛書。聽到門響,他緩緩轉過來。
沈硯瞳孔驟然收。此人面容與崔琰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年輕,約莫四十許,眼神銳利如鷹隼,角噙着一冷峭的笑意,周氣運並非崔琰那種純正深厚的青紫,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其中混雜着明顯的、冰冷的星辰之力痕迹,以及濃烈的權謀算計與一……瘋狂?
“沈大人,久候了。”那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與崔琰的清朗截然不同,“不過,邀你前來的,並非家兄崔琰。自我介紹一下,崔家二房,崔胤。當然,有些人更習慣我另一個名字——‘影先生’麾下,‘北斗’之‘天權’。”
話音未落,書房四壁的書架後,數道冰冷凌厲的氣息驟然發,瞬間鎖定了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