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我能知道的！”泥鰍李連連擺手，“不過……聽說他們接活，不直接接僱主，都是通過中間人，而且這些中間人，很多都跟南城幾家大商鋪、甚至……跟一些面上的人，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對了，崔家九爺名下的‘永盛行’，好像就私下接過一些說不清來路的護衛押運，有人猜跟‘星隕’的裝備補給有關，但沒證據。”

崔九！王五記下這個信息，又問：“黑市上最近有沒有一種‘寂星砂’的東西流通？”

泥鰍李搖頭：“這名字沒聽過。不過最近倒是有批來路不明的‘星紋礦’在幾個秘丹材鋪子出現過，據說寒刺骨，帶着星銹味，被幾個煉丹的道士和胡商搶購，價格炒得老高。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東西。”

線索開始織。王五又問了問各大勢力的最新向，特別是崔家、鄭家（分支）、以及面上的風吹草。泥鰍李將他所知的一腦倒出，雖然多是市井流言，但拼湊起來，也能到水下暗流的洶湧。

離開李記雜貨，王五帶着錢小乙繼續在夜市中穿行，看似閑逛，實則在觀察。玄之眼他沒有，但多年江湖練就的眼力還在。他注意到一些看似尋常的攤販或行人，眼神過於警惕或遊離，彼此間有不易察覺的流手勢；也注意到某些巷口影里，有氣息綿長、下盤沉穩的人短暫駐留，不像尋常百姓。

行至一相對開闊的十字街口，這裡聚集了不算命測字、代寫書信的攤子。其中一個算命攤格外顯眼，攤主是個留着山羊鬍的清癯老者，面前鋪着一張碩大的、畫滿了複雜星宿圖案的麻布，旁邊立着幡子，上書“鐵口直斷，星象指迷”。

王五本直接走過，目掠過那星象圖時，腳步卻微微一頓。那圖上某些星辰的連線方式和標註的古怪符號，竟與他白日里在貨棧附近遠遠瞥見的一家酒樓檐角懸挂的、疑似裝飾的銅製星盤有幾分相似，更與他記憶中公子提過的、觀星樓某些留圖譜的風格遙相呼應。

他不聲，走到旁邊一個賣炊餅的攤子，買了兩個餅，藉機側耳細聽。

那算命老者正給一個商人模樣的顧客看手相，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客這財運線，本如江河奔涌，奈何此有‘客星犯主’，乃是小人作祟，侵奪財源。看這星位，應驗在西北方位，與水木相關的行當……”

言語間，老者手指在星圖某劃過，指尖似乎無意識地沿着某個特定軌跡點了幾下。王五看得分明，那軌跡，與泥鰍李描述的“星隕”殺手可能出沒的南城某個區域，大致吻合！

是巧合？還是這算命老頭，在借星象語傳遞信息，甚至……他本就是某個報網絡的一環？

王五心中疑竇大起，決定再觀察片刻。就在此時，那算命老者似乎講完了，商人千恩萬謝地留下錢離開。老者低頭整理星圖，忽然若有所覺，抬頭朝王五這邊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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