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鎮龍使_第170章 疑雲重重(1)
戰場清理在沉默中進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味和山間草木的土腥氣。王五、趙盾、錢小乙快速將幾灰人的拖到蔽,用枯枝落葉略掩蓋。沈硯則蹲在那名為首者最後站立的地方,指尖捻起一點染的泥土,放在鼻端輕嗅。
除了鐵鏽般的腥,還有一極淡的、類似硝石混合著某種冷香的氣味,很特別,但他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聞過。
“公子,都理了。搜到的東西就這些。”王五走過來,將幾樣品攤在一塊相對乾淨的青石上。除了之前見過的飛鳥紋銅牌(數字分別是三、五、七),還有幾塊散碎銀兩、通用的療傷金瘡葯、以及幾把制式統一但刻意磨去了標識的短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枚刻着“玥”字的鐵質令牌,以及從那名狂熱死者手上拓印下來的星辰紋圖案——錢小乙用炭筆和紙小心地描了下來。
元明月拿起那枚鐵令牌,仔細端詳。令牌手沉重,非鐵似鐵,邊緣有細微的磨損,但“玥”字刻痕清晰深峻,筆鋒間着一孤峭冷意。“這令牌的材質,像是摻雜了某種特殊的隕鐵或合金,比尋常鐵更重,也更耐腐蝕。工藝是制手法,但細節又有差異,似是仿製,卻又比真品更良。”沉道,“宇文玥若真要對付我們,會如此輕易留下指向自己的證么?”
沈硯接過令牌,玄之眼微啟。令牌表面流着一層極其稀薄、幾乎消散殆盡的能量殘留,質冰冷而晦,與他接過的星辰之力有相似之,卻又更加斂深沉,彷彿深潭靜水,與那些狂熱灰人外放的、帶着侵略的星力截然不同。“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故意留下,以示警告或挑釁。二是有人想嫁禍於他,擾我們視線。”
“那些灰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武功路數雖源自軍中,但更加狠辣高效,像是專門培養的刺殺部隊。”王五了額頭的汗,“我走南闖北,見過不殺手組織,但像這樣紀律嚴明、悍不畏死、又帶着那子……邪狂熱的,頭一回見。那個星辰紋,絕非普通刺青。”
錢小乙指着自己描下來的紋圖案:“這圖案複雜得,像是把好多星星連了某種陣勢,中間那點最深,看着就讓人發暈。我在黑市混的時候,約聽過一耳朵,說最頂尖、最神秘的那批殺手,不是認錢,而是信什麼‘星主’,上都有記號。但他們接活的天價,而且神出鬼沒,本沒人見過真面目,只傳說背後是了不得的大人。”
“星主信徒……專業殺手……”沈硯將線索串聯,“那麼,飛鳥紋銅牌代表的,可能是他們在本地雇傭或控制的外圍組織,負責報、盯梢、或者理不那麼重要的目標。而真正的核心刺殺部隊,則帶有星辰紋,直接聽命於星主或影淵高層。”他看向那枚“玥”字令牌,“宇文玥,在這張網裡,又於什麼位置?他本人是星主或影淵的一員?還是另一個試圖利用或對抗這張網的棋手?”
“或許,都是,又或許,都不是。”元明月輕聲道,“別忘了太後信。提及國師可能知,卻又心機難測。這城裡,究竟藏着幾方勢力?鄭倫代表的太後殘餘與星主合作,崔家態度曖昧,宇文玥立場不明,皇帝暗中布局,還有我們尚不清楚的‘觀星舊人’以及那位國師……這潭水,比我們想的更深。”
沈硯站起,向方向。暮漸起,遠方的城池廓在夕下如同匍匐的巨。“無論如何,我們已經踏進來了。首山這一戰,是明確無誤的殺招。對方不想我們活着進城,或者,至不想我們輕易展開調查。”他將令牌和拓印的紋圖案仔細收好,“先進城安頓。王五,你和小乙想辦法,利用舊日關係,黑市上關於‘飛鳥紋’和星辰殺手的報,但要萬分小心。趙盾,注意我們落腳點周圍的靜。”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他們繞開大路,從更偏僻的山道迂迴,終於在夜幕完全降臨前,從城東北角一年久失修、守備相對鬆懈的側門附近,憑藉偽造的商隊文書和些許銀錢,悄然混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