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嗆得他嚨發，卻讓腦子更清醒了。他戎馬半生，見慣了朝堂的刀劍影，也不是沒想過將來——大哥朱標仁厚，若將來登基，怕是鎮不住那些驕兵悍將和盤錯節的勛貴。他曾暗下決心，若大哥有難，自己這個做弟弟的，定要幫襯着。

可現在看朱允凡的手段，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未來的朱家天下，怕是真要靠他了。”朱棣着遠的草原，那裡的風卷着雪，像條奔騰的白龍，“我啊，也該認了，就當個看門的王爺，守好這遼東的大門，讓他在江南安安穩穩地算賬。”

姚廣孝沉默片刻，忽然問道：“王爺，你真的不想了？”

這話問得晦，卻像針，破了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誰不知道燕王朱棣有勇有謀，在軍中威極高，當年隨徐達北征時，單槍匹馬挑了元軍主將的大旗，論戰功，在藩王里無人能及。朝中私下裡，早有流言說“燕王若有心，未必不能爭一爭”。

朱棣的馬鞭猛地頓住，銅環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城樓上格外清晰。他側過頭，看着姚廣孝，眼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釋然的平靜：“爭什麼？”

“大哥是嫡長子，仁厚，本就該承繼大統。”他的聲音放緩，帶着幾分兄長的溫，“凡兒是大哥的兒子，有這等本事，將來輔佐大哥，或是自己承繼，都是朱家的福氣。都是自家兄弟，自相殘殺，讓北元的殘兵看笑話嗎？”

他想起小時候，大哥朱標總護着他們幾個弟弟。有次他和老二、老三去朱元璋的弓箭，被發現後，是大哥跪着替他們求，說“弟弟們只是好奇，不是故意的”。那份手足，比什麼權力都重。

“朱允凡能力在那兒，將來定是個好皇帝。”朱棣重新揚起馬鞭，指向練的鐵騎，“我啊，就守好這遼東，看他把天下治理得清清明明。只要他將來對兄弟們好點，別學那些刻薄寡恩的君主，讓我們這些藩王能安安穩穩守着封地，就夠了。”

他要的從來不是龍椅，而是朱家天下能穩如泰山，是邊關再無戰事，是百姓能吃飽穿暖——這些，朱允凡顯然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姚廣孝看着朱棣的側臉，在風雪中稜角分明，卻了往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和。他知道，這位王爺是真的放下了，不是因為怯懦，而是因為那份沉甸甸的家國懷。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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