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東宮的人，還是……”他皺起眉，隨即又舒展開，“不管是誰，都得給我當墊腳石。”

馬車在呂府門前停下，府里的下人早已候着，見他下車，連忙接過斗篷。呂本走進正廳，下沾雪的靴子，換上暖鞋，暖意順着腳底往上爬，卻暖不心底的寒意。

“主子，春桃那邊有消息了。”呂忠迎上來，手裡捧着封信，“說地字王今晚宿在揚州驛站，不進王府，燕窩怕是送不進去。”

呂本接過信，信紙是王府的專用箋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帶着點慌：“王爺說驛站清凈，讓廚房備了銀耳湯，今晚喝這個。”

“倒謹慎。”呂本將信紙一團，扔進炭盆，“讓想辦法混進驛站，就說是王府派來的‘廚娘’，專門伺候王爺飲食。驛站的驛丞是我人，會給放行。”

呂忠愣了愣：“可春桃不會做菜啊……”

“要的就是不會做。”呂本冷笑，“讓‘笨手笨腳’地打翻銀耳湯，再‘慌中’換一碗‘自己帶來的’——裡面摻了蝕心散的。”

他走到窗邊，推開條，外面的依舊刺眼，王府的方向約傳來清掃積雪的聲音。朱允凡的馬車應該已經過了護城河，正朝着城門駛來，四千林軍的馬蹄聲踏在雪地上，像擂鼓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來啊。”呂本對着眯起眼，角的冷笑裡帶着瘋狂，“我就在這兒等着，看誰先掉進這漩渦里。”

他想起二十年前剛到揚州時，住在張萬貫家的柴房，夜裡凍得睡不着，就着月算自己的前程。那時他以為，只要爬到三品，就能食無憂；後來爬到了二品，卻想要更多——想要鹽引的暴利，想要東宮的權柄，想要這天下的一半。

人啊，總是不知足。

可朱允凡偏要斷他的路，偏要讓他回到那個凍加的柴房。這怎麼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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