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富秋興說的話：“呂本在揚州布了三重網，假鹽引是明網，春桃是暗網，東宮流言是天網。”可他偏要從這三重網裡鑽過去，還要帶着網裡的魚一起出來。

驛站的羊湯暖意彷彿還在嚨里，順着脈流遍四肢百骸，連帶着那些盤桓在心頭的謀划都清晰了幾分。他忽然想通了皇爺爺說的“治天下如烹小鮮”——對付呂本，就像燉這鍋羊湯，急不得，得慢慢熬，火候到了，骨頭自會爛。

“影衛到揚州了嗎？”他在心裡問系統。

【系統提示：影衛三十人已潛揚州，分別布控於張府、府庫、瘦西湖畫舫附近。】

“讓他們盯着張萬貫的賬房，看他何時去府庫‘埋’假鹽引。”朱允凡道，“另外，查清楚春桃的向，爹娘在蘇州的安全屋，加派兩人守着。”

【系統提示：指令已傳達。】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雪沫趁機鑽了進來，落在朱允凡的手背上，冰涼刺骨。他卻沒手，反而看着那點雪沫慢慢融化，變一小灘水，順着算珠的紋路滲進去，像滴進了算珠的脈里。

他知道前路不會平順。太湖的冰面下藏着漩渦，呂本的毒計或許比富秋興預判的更狠——說不定除了蝕心散，還有更致命的陷阱；

揚州的鹽商里，或許藏着呂本豢養的死士，正等着給他致命一擊；甚至東宮的流言，可能已經在太子心裡生了，就等他在揚州“出錯”，便要發作……

可那又如何？

他低頭看着膝頭的算盤，算珠在下泛着，每一顆都像在說：只要算得清，就走得穩。

“往揚州去。”朱允凡對車夫道，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在算盤上落下了最關鍵的一顆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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