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允凡:雙魂輔佐洪武大帝_第131章 呂本的毒李(2)
他鬆開手,灰燼飄落在碟子里,與橙黃的蟹膏、雪白的米糕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只有一淡淡的焦糊味,像燒糊的賬冊,在艙瀰漫開來,與迷迭香的餘味織在一起,形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氣息。
“主子,”呂忠又開口,聲音裡帶着點猶豫,額角的青筋微微跳,“東宮那邊……真能如您所願?太子殿下素來謹慎,萬一他只是問問,沒往心裡去呢?或是……或是直接把信給地字王看了,那咱們的計劃……”
呂本拿起塊米糕,慢條斯理地嚼着,蟹的鮮混着米香在舌尖散開,可他嘗着,卻只有一子冰涼的腥氣,從嚨一直涼到胃裡,像吞了口摻了冰碴的海水。
“放心,”他咽下米糕,結了,脖頸上的青筋若若現,“我早讓人在東宮鋪了‘路’。這世上沒有不風的牆,更沒有捂不熱的耳朵。”
他說的是東宮的老嬤嬤,姓陳,是呂氏的娘,打小看着呂氏長大,在東宮待了二十多年,連馬皇後都敬三分。當年呂氏能進東宮當側妃,全靠在馬皇後面前日日念叨呂氏的好,說“賢淑溫婉,宜室宜家”。
如今呂氏瘋癲,這嬤嬤心疼如己出,暗地裡不知掉了多眼淚。呂本正是抓住了這點,用“送兒子去錦衛當差”的承諾買通了——那是個痴傻兒子,在老家被人欺負,進了錦衛,就算只是個看大門的,也沒人敢再他一手指頭。
“那嬤嬤如今每日在太子耳邊念叨,‘劉璟查賬太急,傷了不商戶,揚州城裡怨聲載道’‘地字王太縱容下屬,怕是會惹民怨,於皇家名聲不利’。”
呂本了手指,雪白的絹帕上沾了點橙黃的蟹油,“這些話像細沙,日日往太子心裡填,一次兩次不覺着,日子久了,總能堆山。等假鹽引的事一出來,這些話就了‘佐證’,由不得他不信。”
“太子殿下耳子,”呂本指尖在案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與窗外風雪的“嗚嗚”聲相呼應,“只要老嬤嬤再多說兩句‘劉璟私造鹽引,做得如此秘,怕是地字王也知,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就算不想過問,也得着頭皮查。畢竟,他是太子,得為天下人‘正視聽’。”
窗外的風雪更大了,北風卷着雪片,“嗚嗚”地刮著,像無數冤魂在哭,聽得人心頭髮。畫舫被風雪裹得更,船微微搖晃,彷彿隨時會被掀翻在冰湖裡,艙的燭火也跟着劇烈晃,將呂本的影子投在艙壁上,忽大忽小,像個張牙舞爪的鬼魅。
呂本卻穩坐如山,指尖在案上輕輕敲着,節奏均勻,像在打什麼算盤,每一下都敲在準的節點上,彷彿連風雪的節奏都被他算進了棋局。
他想起去年冬天,朱允凡在戶部推行新算盤,那小小的木珠子被他撥弄得噼啪作響,算清了江南漕運三十年的糊塗賬,也斷了他不財路——是海州的鹽引走私,就賺了五千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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