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允凡:雙魂輔佐洪武大帝_第131章 呂本的毒李(1)
畫舫的艙門“吱呀”合上時,最後一片雪花被關在了外面,卻關不住艙愈發濃重的寒意。那寒意不是來自風雪,而是從人心底滲出來的,像藏在棉絮里的冰碴,悄無聲息地往骨頭裡鑽。
呂本指尖着那枚青田石印章,冰涼的石質像塊凍的鐵,順着指往骨頭裡滲,連帶着指節都泛出青白。燭火在他眼前跳,將案上的醉蟹、米糕、空碟都映得明明滅滅,像極了他此刻翻湧的心緒——那些藏在暗的算計,那些環環相扣的步驟,在影里忽忽現,織一張看不見的網。
張萬貫四人弓着腰退出去的模樣還在眼前晃——那是混江湖多年的老油條,平日里在揚州城橫行霸道,見了知府都敢稱兄道弟,此刻卻乖順得像被了骨頭的狗,連腳步聲都着小心翼翼的諂。
呂本角勾起抹冷笑,銀簽在碟子里了,挑出點蟹渣,又慢條斯理地丟回碟中:“鹽商的骨頭,從來都是的。見了利就往前湊,遇了險就往後,給點甜頭就能當槍使,倒是省了不功夫。”
呂忠不知何時立在艙角影里,像尊沒聲息的石像,棉袍的與暗融在一起,若非仔細看,幾乎辨不出人影。“主子,”
他聲音得極低,像怕驚擾了什麼,氣音順着地面滾過來,“張萬貫的船後跟着兩條小划子,黑布矇著船板,搖櫓的人手利落,像是……風衛的人。”風衛是地字王朱允凡親設的護衛隊,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專司暗中查探,尋常人本近不了。
呂本着印章的手指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印章揣回袖中,指尖在袖管里挲着石面上的紋路:“看見了就看見了。讓他們看清楚,才好把戲演得真些。”
他起走到窗邊,用指腹抹去窗上的冰花,指腹的溫度在冰面上燙出一小片水霧,又迅速凝結新的薄冰。外面的風雪正,瘦西湖的冰面被雪蓋得嚴嚴實實,像鋪了層厚厚的白氈,只有遠的畫舫燈籠,在風雪中明明滅滅,像懸在半空的鬼火,着幾分詭異的幽。
“風衛盯得越,越說明朱允凡把劉璟當寶貝。”呂本着那片白茫茫的湖面,聲音裹在風雪裡,帶着點淬了毒的寒意,“寶貝碎了,才更疼。他不是看重劉璟的‘清’嗎?我就偏要讓這‘清’變‘濁’,讓他親手掂量掂量,這寶貝到底值多分量。”
他轉回到案前,從錦盒裡取出那封明黃的信。信封上的牡丹火漆印是東宮特製的,用的是硃砂混金,在燭火下泛着溫潤的,花瓣的紋路清晰可見,着皇家獨有的威嚴。這是他托東宮老太監弄來的,尋常員見了,得跪下來雙手接,連抬頭看一眼都算僭越。
指尖過“呈”二字,硃筆的痕迹還帶着點——那是他親手寫的,模仿的是太子侍讀王學士的筆跡,連起筆時的頓點、收鋒時的輕都學了個十足,昨夜裡對着王學士的奏章練了整整三個時辰,直到呂忠都說分不清真假才作罷。裡面的字不多,卻字字都往太子朱標的心坎上:“正月二十,揚州府庫舊鹽引有異,恐涉劉璟,太子殿下過問。”
呂本太了解朱標了。這位太子仁厚得近乎心,見不得員貪贓枉法,更見不得“辜負皇恩”的事,去年有個小吏因飢荒私開糧倉放糧,本該判流放,愣是被他求改了杖責,只因為“其心可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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