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漸沉，常樂坊華燈初上。

葉錚送走最後一位醉眼朦朧的客，示意老馬關上店門。當最後一塊門板合攏的沉悶聲響在店回時，白日里刻意維持的從容表象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警惕。

他獨自坐在櫃檯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算盤邊緣。那枚帶有特殊刻痕的銅錢，此刻正靜靜躺在他懷中暗袋裡，冰冷而堅，像一刺，時時提醒着他潛藏的危險。對方改變了策略，從明目張胆的窺探轉為這種秘的接，這反而更讓人難以捉。是警告？是試探？還是某種他尚未理解的信號？

他不能回應，至不能在看清對方底牌前回應。這種被等待的覺並不好，彷彿置於一片濃霧，不知何時會有利刃破霧而來。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後門傳來三聲極有規律的輕叩。是老馬與外圍眼線約定的暗號。

葉錚神一凜，迅速起來到後院。老馬已候在那裡，臉上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張。

“先生，”老馬低聲音，語速極快，“剛傳來的消息，西市‘于闐玉珍’那個看店的瘸老僕，昨夜暴斃在家中。坊正驗看說是突發心疾，但咱們的人發現，他常喂的一隻野貓，今日也死在了後巷，口鼻有黑。”

于闐玉珍！那個他曾因其過分冷清而留意過的玉鋪！

葉錚的眼眸驟然收。心疾？野貓暴斃？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這分明是滅口！對方在清理與“波斯寶行”可能產生關聯的一切邊緣人，作快得驚人，手段也狠辣無比。

這條他曾經覺得突兀、甚至有些牽強的線索，此刻卻因為一條人命的消逝，陡然變得清晰而致命。那個看似不起眼的玉鋪，恐怕不僅僅是冷清那麼簡單，它極可能是那條秘毒鏈上的另一個環節，或者至，那個老僕知道些什麼。

“我們的人有沒有暴？”葉錚立刻追問，聲音低沉。

“沒有，先生放心。我們只是遠遠觀察，未曾靠近。”老馬肯定地回答，“另外，還有一事。今日午後，有生面孔在坊間打聽，問最近可有外地來的、行為特別的生人，尤其……提到了是否有人大量購買或打聽過某些特殊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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