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四肢被藍芒鎖鏈縛得死死的，整個妖趴在高台的青石板上，劇烈地瑟瑟發抖，連帶着頸側的絨都在高頻震。百姓們的怒罵聲如重鎚般砸在它心上，那些泣的控訴字字誅心，而墨臻金瞳中那道如實質的威，更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將它的妖魂都得不過氣。它先是死死咬着牙關，渾濁的鹿眼躲閃着下方百姓的目，可當看到人群中那個斷老漢舉着孫兒的小鞋時，它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那鞋上綉着的虎頭紋樣，還是它當初擄走孩子時，親手扯掉的。

“我招……我全都招！”它的聲音尖利而嘶啞，帶着哭腔，鹿一張一合間，涎水順着角滴落，沾了下的石板。“是、是南極仙翁默許我下凡的！他說比丘國國王昏聵，讓我藉著煉藥的由頭，收集孩的氣，助他溫養靈芝如意！”它抖着嗓子，將勾結的細節和盤托出，“我化作老道面見國王，謊稱長生丹需一千一百一十一個男的心肝做引，他立刻就信了，還把王宮後院的室給我當煉藥房！”

說到矇騙國王的細節，它的聲音愈發慌：“我每日給國王灌服迷魂湯，讓他沉湎樂，對宮外的慘狀一無所知！那些黑鐵牢籠是我用妖法鑄的，籠壁刻着噬靈符文，能慢慢吸走孩的氣，儲存在後院的青銅鼎里！”它猛地抬起頭，鹿眼瞪得滾圓，像是要將所有罪責都傾瀉出來，“毒藥就藏在鼎底的暗格，是用腐骨草和化魂水熬的，專門用來對付反抗的百姓；煉藥秘方記在一本藍皮冊子里，藏在我卧室的床板下，上面還有南極仙翁親手改的批註！”它連珠炮似的代着，生怕說慢了半分，就會被百姓的怒火撕碎。

墨臻始終沉默地立在一旁，金瞳牢牢鎖着白鹿，將它每一個狡辯的神、每一次慌的抖都看在眼裡。當白鹿說出南極仙翁的批註時，他眼底的最後一溫度徹底消散，化作徹骨的寒芒。“說完了？”他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卻讓高台的空氣都驟然凝固。不等白鹿求饒，他手腕猛地一揚，掌心金箍棒瞬間發出熾烈的金紅芒，芒不再是奔騰的流，而是凝聚一柄薄如蟬翼的利刃，邊緣跳着細碎的電，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劃過。

“嗷——！”白鹿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嘶鳴，聲音里滿是絕與悔恨，妖被芒及的瞬間，如被烈火焚燒般劇烈搐，雪白的皮迅速碳化、落，出下面焦黑的妖骨。不過呼吸間，它龐大的軀便在金紅芒的凈化下消融，最終化作一縷帶着焦臭的黑煙，被晚風吹散，連一妖魂都未曾留下——這是作惡多端的下場，也是給所有百姓最徹底的代。

墨臻抬手止住百姓的叩拜，金瞳掃過廣場上那些帶着傷痕的影——斷老漢空的管、青年手臂滲的繃帶、婦人紅腫的雙眼，還有孩們臉上未褪的驚懼，這些畫面讓他攥着金箍棒的手微微鬆。他退後一步，將金箍棒豎在側，掌心向上攤開，金紅流不再是凌厲的鋒芒，而是化作溫潤的霞，順着指緩緩流淌，在掌心凝聚一團的球。

“俺老孫除妖，不止為討公道，更要護你們安康。”他聲音沉而溫和，手腕輕輕一揚，掌心的球便如公英般炸開，無數金紅點隨風飄散，如細的雨，落在每一個傷的百姓上。點及斷老漢的殘肢時，化作淡淡的繭將傷口包裹，老漢只覺間傳來麻的暖意，原本空的管下，竟有微弱的知覺在復蘇，他驚得瞪大眼，試着了膝蓋，雖未重生肢，卻已不到刺骨的疼痛；青年手臂的繃帶下，點滲傷口，滲的創面以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落，只留下淡淡的印記，連疤痕都未曾留下；那位抱着小襖的婦人，雙眼的紅腫在雨浸潤下漸漸消退，嗓子的灼痛也徹底消失，試着開口，清晰的聲音讓自己都愣住了。

理完傷者，墨臻的目轉向那些在父母懷裡的孩。他們雖已安全，卻仍攥着長輩的角，眼神里藏着揮之不去的恐懼，有的甚至在睡夢中發出細碎的噎，顯然是被囚籠中的經歷嚇壞了。墨臻輕嘆一聲，指尖凝聚起更和的金芒，這些芒如羽般輕盈，輕輕落在每個孩的眉心。

被芒及的孩，先是微微眨眼，隨即眼中的驚懼便如冰雪遇般消融。那個曾在籠中哭鬧不止的小孩，原本抿的角漸漸綻開笑容，手去夠母親鬢邊的發簪，完全忘了鐵籠的冰冷；那個被白鹿毒打昏迷的七歲男孩，此刻從父親懷裡探出頭，好奇地指着墨臻手中的金箍棒，嘰嘰喳喳地問“叔叔的棒子會發嗎”，全然不記得自己曾滿傷痕地躺在病榻上；連最小的襁褓嬰兒，也停止了不安的扭，咂吧着小進了安穩的夢鄉，小臉上滿是恬靜。這些可怕的記憶，被金芒溫地抹去，只留下父母溫暖的懷抱與此刻的安寧。

百姓們看着自家孩子重展笑，看着自己的傷痛消散，再次對着墨臻深深叩首，這一次的跪拜，比先前更多了幾分發自肺腑的激與敬畏。墨臻抬手將眾人扶起，金瞳中映着廣場上的暖，輕聲道：“好好過日子，往後再無妖邪敢來作。”

“聖僧萬歲！大聖千歲！”雷鳴般的歡呼如水般席捲廣場，先前抑的淚水與怒火，此刻盡數化作滾燙的喜悅與激。百姓們再也按捺不住激，老人巍巍地領頭跪下，孩被父母抱着一同俯，連剛恢復元氣的青年都扶着傷的同伴，齊齊將額頭在微涼的青石板上，“咚咚”的磕頭聲整齊而沉重，像是在叩謝重生的恩典。有人將懷中的白面饅頭高高舉過頭頂，饅頭的熱氣混着淚水蒸發的水霧，在夕下凝細碎的珠；綉坊的綉娘們將連夜綉好的“除妖安良”錦帕展開，鮮紅的線在暖中跳，與百姓們臉上的笑容相映生輝。

墨臻立於高台邊緣，金瞳中的冷厲如冰雪消融，漸漸漾開溫潤的暈。他看着賣菜老漢將小孫孫舉過肩頭，孩子揮舞着沾滿糖渣的小手朝他笑；看着那位抱小襖的婦人，正溫地着蘇醒的兒子的額頭，眼底的被笑意沖淡；看着那些曾被囚籠困住的孩，此刻拉着同伴的手追逐嬉戲，銀鈴般的笑聲刺破了連日的霾——這些鮮活的畫面，如暖流般淌過他的四肢百骸，比任何戰功都讓他心頭滾燙。掌心的金箍棒輕輕震，不再是怒戰時的共鳴，而是帶着細碎的、欣的嗡鳴，棒的金紅流也和下來，如一層暖紗包裹着兵，像是在為這人間煙火而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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