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他舌尖咬破舌尖，藉著刺痛強行穩住了的道心，指尖翻飛如蝶，急促掐收盾法訣。淡白盾如退般往回收，試圖將那些分與金芒一同包裹碾，可盾剛聚攏半分，便被側的分用金箍棒死死撐住——小傢伙們雖形迷你，力氣卻半點不含糊，棒抵着盾壁，金紅芒暴漲，生生將盾的收之勢阻了一阻。就是這短短一呼一吸的耽擱，那道致命金芒已近在咫尺。

“嗤啦——”金芒着他杏黃道袍的襟擺掠過，高溫瞬間燎穿了三層錦緞，袍角綉着的日月星辰紋路被灼焦黑的破，火星濺在他在袖外的手腕上，燙得他猛地瑟了一下。老皮被灼出細小的水泡，鑽心的痛順着經脈竄腦海，他踉蹌着往後退去，慌中竟踩空了仙鶴的脊背，若非及時攥住鶴頸的羽，險些從半空摔落。

他踉蹌着往後連退兩步，腳下的鶴背因這慌的力道劇烈晃，仙鶴髮出一聲焦躁的唳鳴，雙翅拚命扇才勉強穩住形。南極仙翁死死攥着鶴頸的羽，指節因用力而泛出與他蒼老面容不符的青白，另一隻手抖着向襟擺的破——焦黑的布屑沾在指尖，還帶着未散的灼熱，那是金芒掠過留下的溫度，像一道烙印，燙得他心神不寧。他垂眸盯着那片被燎穿的錦緞，原本繡得規整的日月星辰紋路斷幾截，焦黑的邊緣卷着，像被狂風撕碎的天幕，狼狽又刺眼。

蒼老的臉上，先前的威嚴與慍怒早已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真切驚懼——眉頭擰死結，眼角的皺紋因極致的繃而深如壑，眼白上的紅愈發清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膛劇烈起伏着，將道袍撐得一鼓一鼓。他抬眼向墨臻的目里，終於沒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只剩下難以掩飾的忌憚：“這石猴……”話音剛出口便有些發，他猛地頓住，結滾着咽下後半句，腦海中反覆回放着金芒穿隙而來的瞬間——那準到可怕的預判，那收放自如的力量，那刁鑽狠辣的法，哪是一隻“潑猴”該有的手段？

若方才那道金芒再偏半寸，哪怕只是指尖細的偏差，此刻被穿的便是他的咽，而非僅僅是一片袍角。這個念頭如冰錐般扎進心底，讓他後頸的寒都豎了起來，一涼意順着脊椎飛速蔓延，連周縈繞的仙都因這驚懼而微微黯淡。他執掌天庭壽元無數載，見慣了仙佛爭鬥、妖魔作祟，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切地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而帶來這份死亡威脅的，竟是當年被他視作“頑劣石猴”的悟空。

“欺人太甚！”南極仙翁的怒吼如驚雷炸響，蒼老的面容因極致的暴怒而扭曲變形，眼角的皺紋擰壑，原本溫潤的瞳孔此刻布滿，連鶴髮都倒豎，周的淡白仙驟然變得狂躁如怒濤。他再也維持不住上仙的面，猛地將掌心的靈芝如意高高拋向空中，枯瘦的手指掐法訣的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口中嘶吼出的咒語帶着撕裂空氣的威勢：“天庭律法，以劍伏魔——凝！”

如意在空中飛速旋轉，頂端的靈芝突然發出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白，原本瑩白的玉質如意桿節節暴漲，表面浮現出鎏金般的天庭符文，符文如活般遊走攀爬，最終在丈許長的桿末端凝聚半月形的劍刃——整柄劍泛着凜冽的寒芒，劍上的符文每閃爍一次，山巔的空氣便劇烈震一分，周圍的雲海被生生退數丈，出下方嶙峋的山岩，連線都被這毀天滅地的威勢得微微彎曲。“今日便讓你這潑猴，知曉天庭上仙的真正手段！”南極仙翁鬚髮皆張，猛地抬手往前一按，劍帶着“嗡”的震天轟鳴，如隕星墜地般朝着墨臻三人劈落，劍刃未及，凌厲的劍氣已在地面劃出深深的壑，碎石被卷着化作齏。

墨臻眼底寒芒一閃，毫不畏懼地踏前半步，先前小的金箍棒在掌心飛速旋轉，“唰”地恢復丈二真，金紅流順着棒紋路奔騰如岩漿，棒尖直指俯衝而下的劍。他轉頭與側的八戒、沙僧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沒有猶豫，只有並肩作戰的默契，是取經路上無數次生死與共沉澱下的信任。“手！”墨臻低喝一聲，聲音剛落，三人同時催力量。

金紅芒從金箍棒中噴薄而出，如火龍騰空；

沙僧的降妖寶杖則發出湛藍神，似深海怒濤翻湧；

八戒的九齒釘耙泛着冷冽的銀白寒，像極地冰棱出鞘。

三道芒在空中匯的瞬間，並非簡單疊加，而是如天地初開時的能量共鳴般，循着某種無形的韻律旋轉織。墨臻金箍棒的金紅烈芒最先起，如奔騰的岩漿般捲漩渦，將沙僧寶杖的湛藍神穩穩裹在中央——那湛藍帶着流沙河底的沉凝，恰好中和了金紅的燥烈，在漩渦側凝一層溫潤的；接着，八戒釘耙的銀白寒如利劍般刺旋渦核心，鋒利的銳氣穿金紅與湛藍的融層，三者瞬間如榫卯般嚴合地咬合，再無半分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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