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誠的“風寒”來的蹊蹺。

昨日下午還見他在司禮監當值，批了工部請求增加銅料配額的奏本——批的是“照準”，硃批鮮紅，蓋着司禮監的大印。當晚就高燒不退，據說是夜裡起喝水，被窗進來的風吹着了。

但宮裡傳出的風聲沒那麼簡單。有人說看見馮誠昨晚去了趟北安門外的私宅，回來時臉就不好；還有人說，半夜有輛馬車悄悄從馮宅後門離開，往通州碼頭方向去了。

這些風聲，在第二天一早，就傳到了工學院。

朱雄英聽完沈炎的彙報，只是點了點頭。他正在看徐妙錦從江西德興送來的信——信是夾在一批新到的火銃圖紙里送來的，用的是工學院特製的寫藥水，要在火上烤才能顯出字跡。

信很短:

“德興銅礦，馮誠侄兒馮祿主事。近三月出銅皆劣，礦工言‘好銅另運他’。另，礦上有紅夷出，持馮祿手令。已留證，待命。”

紅夷。果然。

朱雄英把信紙湊到燭火上，看着字跡在火焰中漸漸焦黑、捲曲。青煙裊裊升起，帶着松墨燃燒的苦味，像某種無聲的控訴。

“殿下，”沈炎低聲問，“要不要馮祿？”

“不。”朱雄英將信紙徹底燒灰，“打草驚蛇。讓徐妙錦繼續盯着，看看那些‘好銅’運去了哪裡。還有紅夷——查清楚是哪國的，來做什麼，和馮祿易了什麼。”

“那炸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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