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七年三月十五，南京，文華殿。

春雨如，綿綿地打在殿外的青石板上，蒸騰起一片朦朧水汽。殿卻是一片肅殺——不是刀兵之氣，而是另一種更沉重的、關乎文明脈的凝重。

太子朱雄英端坐於案之側，代父監國已有月余。這位三十歲的儲君姿拔，面容繼承了朱家的英武與馬皇後的清秀，眉宇間卻比父親朱標多了幾分銳利，比祖父朱元璋了些暴烈。此刻他正皺眉審閱着南洋艦隊送來的季度報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着紫檀桌面。

“報——！”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渾的傳令幾乎是撲進殿門，手中高舉着一隻鎏金銅筒：“八百里加急！殷洲總督徐安奏！”

殿中文武百齊齊側目。殷洲——那片幾年前才開始開拓的新大陸，雖已建三據點、聯盟部落十二個，長安新城人口還不足四萬，萬里之外的化外之地，有什麼樣的急報，需要用八百里加急？

朱雄英抬手：“呈上來。”

銅筒被雙手奉上。筒封漆猩紅，烙着“絕”二字，還有徐安本人的私印——一枚青玉雕的虎符。朱雄英親自用匕首撬開封漆，出厚厚一疊信紙。殿中落針可聞，只有紙張翻的沙沙聲。

才看了幾行，朱雄英的眉頭驟然鎖。

“傳首輔、樞使、兵部、禮部尚書、翰林院掌院。”他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迫，“其餘諸卿，暫且退朝。”

半個時辰後，文華殿偏殿。

燭火通明，照亮了五張神各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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