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短一長的強信號刺破雨霧，在倉庫部混的影中不算起眼，卻像準的燈塔般，撞進了王虎死死鎖定的視線里。雨水順着他的帽檐往下淌，打在臉上冰涼刺骨，可他連都沒——從林燼翻進側門開始，他的目就沒離開過指揮所方向的那片影，指節攥着開山刀的木柄都泛了白，連邊阿強張地了他胳膊一下，他都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示意安靜，此刻終於等到了這盼星星盼月亮的關鍵信號！

“林哥得手了！”王虎腔里的熱瞬間衝上頭頂，着嗓子對邊的阿強和小斌低吼，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連眼神都亮得驚人。他手拍了拍阿強的後背，又攥了攥小斌的手腕——這兩個小子雖然張得手心冒汗，卻依舊攥了武，“按計劃來！沖正門！往死里鬧，把所有注意力都吸過來，接應林哥出來！”

此前他們只在正門百米外的廢棄卡車後打游擊擾：用鐵皮罐頭裝着煙花竹的火藥，混着撿來的鐵釘改制的簡易炸扔出去，“轟隆”一聲炸起漫天泥點和碎鐵，嚇得崗亭里的人一團；阿強則架着自製的木弓，冷箭專崗亭的玻璃和探照燈，“噼啪”幾聲就把照明搞滅了——既不拼暴實力，又把大半幫眾的注意力牢牢吸在正門方向。此刻信號一現，三人如蓄勢的豹子般從卡車後躍出，王虎一馬當先，左手迅速從背後箭袋箭搭弓，複合弓的弓弦被拉至滿圓，指節因發力而泛白，“咻咻”兩聲連震，箭簇着崗亭鐵皮飛過，準釘在兩個探頭觀的守衛肩胛——力道拿得恰到好，箭簇穿嵌進骨頭，既讓對方失去反抗力慘倒地，又不至於當場斃命，這淋淋的震懾比殺了他們更管用。

“敵襲！真打進來了！”崗亭里的守衛捂着流的肩膀慘着倒在地上，剩下的人徹底了陣腳。他們之前聽着炸聲只當是小賊惡作劇，連防陣型都懶得擺，有的靠在門框上煙，有的蹲在地上打牌，哪想到對方敢正面強攻，更沒料到箭法准得像裝了瞄準鏡！“快堵門！搬木箱！別讓他們進來！”一個着膀子、口紋着蛇頭的小頭目嘶吼着揮刀，卻不小心砍到旁邊的木箱，木屑飛濺間，幾個幫眾在門後，舉着砍刀的手都在發抖，遲遲不敢頭，只敢從門裡往外看。

就在正門守軍手忙腳搬着木箱堵門，試圖組臨時防線時——

“你們的老大‘狂蟒’已死！放下武，投降不殺！”

一個冰冷如寒鐵的聲音突然炸響在倉庫上空！林燼不知何時從指揮所里翻出了一檯布滿銹跡的老式擴音，金屬外殼還沾着機油，他左手拎着擴音，右手攥着電源線，電流雜音混着冰冷的聲線，像重鎚般把每個字都砸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那聲音里沒有毫起伏，卻着掌控一切的威嚴，瞬間過了門口的混嘶吼，連倉庫頂部的鐵皮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是林燼！他不知何時踩着指揮所旁的鐵梯站上了三米高的高台，雨下擺還在滴着水，甩時濺起細小的水花，在腳邊積小小的水窪。他的右手拎着顆淋淋的頭顱，“狂蟒”額前的髮粘在臉上，暗紅的珠順着下頜線滴落，砸在高台的鐵板上“嗒嗒”作響，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圓睜着，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幫眾，刺得所有人眼生疼、心發。

剎那間，整個倉庫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連外面的雨聲都清晰得可怕，順着倉庫的破往下淌，“嘀嗒”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正沖向正門的幫眾腳步戛然而止，舉着武的手僵在半空；還在倉庫里竄的人停下作，脖子機械地轉向高台；崗亭里的小頭目忘了嘶吼，張得能塞進拳頭——全場的目齊刷刷投向高台，像被磁石吸住般挪不開。當看清林燼手中那顆頭顱的瞬間，有人裡叼着的煙捲“啪嗒”掉在地上，火星濺起又熄滅；有人舉着的砍刀晃了晃，“哐當”一聲砸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更有人一，直接癱坐在地上，屁在積水裡都渾然不覺，臉慘白得像紙。

老大……真的死了？

那個昨天還在倉庫里踹翻小弟、用霰彈槍指着俘虜腦袋狂笑的“狂蟒”，那個把北郊攪得犬不寧、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就這麼了一顆淋淋的人頭？幫眾們腦子裡一片空白，之前被“狂蟒”用刀架着脖子他們殺人的恐懼，此刻全變了對自命運的恐慌——他們跟着“狂蟒”作惡，如今老大死了，誰來保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