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差役，一個仵作，從縣衙方向一路小跑過來，到了粥攤前已經氣吁吁。領頭的差役姓周，三十來歲，黑臉膛，絡腮鬍子，腰裡掛着鐵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他在杞縣衙門幹了十來年，三教九流都打過道，城門口這個粥攤他當然知道，李信這個人他也認得。

“李公子。”周差役拱了拱手，語氣不算客氣，但也不算太沖，就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李信也拱了拱手：“周頭兒辛苦。”

周差役沒再多說，回頭招呼了一聲，六個差役散開，開始維持現場的秩序。說是維持秩序，其實就是想把人群轟散。一個差役揮着胳膊喊：“散了散了！死人有什麼好看的！該幹嘛幹嘛去！”

沒人。

“聽見沒有？都散了！別在這兒圍着！”

還是沒人。

人群像一堵牆，厚厚的，的，站在那裡，一雙雙眼睛盯着差役們看，有幾個人往後退了兩步，但很快又被後面的人回來了，粥還沒領完，大部分人還着肚子，這時候讓他們散，往哪兒散？

差役們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平日里在街上吆喝一聲，老百姓躲都來不及，今兒個倒好，喊破了嗓子也沒人理，周差役皺了皺眉，想拿出更的姿態來，但掃了一眼黑的人頭，還是把這口氣咽了回去，來？這上百號人要是真鬧起來，他們六個人加一塊兒也不夠看的。

他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別喊了。

“誰是死者的家屬？”周差役提高了聲音，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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