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商聽得懂一些蒙語，他眼珠一轉，臉上堆起更和氣的笑容，對着小孩用半生不的蒙語夾雜着漢語比劃道：“小姑娘，好眼！那是……好茶！南邊來的！香！煮茶，更香！”說著，他還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做出陶醉的樣子。

小孩被他的樣子逗得抿笑了起來，出兩顆小虎牙。

蒙古漢子看着兒的笑臉，猶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決心，又從皮口袋裡小心地出一塊更小的碎銀，對胡商人道：“那個……最小的，怎麼賣？”

胡商人眼睛一亮，連忙從木箱里取出一塊約莫半斤重、用油紙包得方正正的小茶餅：“這個！這個好！只要三錢銀子！九折就是……二錢七分！”

蒙古漢子掂了掂手裡的小碎銀，估着差不多，便遞了過去，換回了那塊小茶餅。他沒有立刻收起，而是蹲下，解開油紙一角，讓那清雅的茶香飄出來一些，遞到兒鼻子前：“聞聞，喜歡嗎？”

小孩用力吸了一口，眼睛彎了月牙，用力點頭：“香！阿布真好！”

蒙古漢子黝黑的臉上出樸實的笑容，小心地重新包好茶餅，塞進兒背着的那個小褡褳里，然後一手提起沉重的十斤茶磚，一手牽起兒的小手：“走，回家，讓你額吉（母親）煮新茶。”

“嗯！”小孩歡快地應着，抓着父親糲的大手，臨走前還不忘回過頭，對胡商人揮了揮小手，用剛學的漢話稚地說：“謝……謝！”

胡商人樂得見牙不見眼，也沖小姑娘揮手：“慢走啊！下次再來！”

着那蒙古漢子牽着活蹦跳的小兒，融市集熙攘的人流，朝着北方草原的方向走去，胡商人臉上的笑容許久未散。

這樣平常而溫馨的易，在這邊境市集上，每天都在發生，它或許微不足道，卻是維繫這條脆弱商路、維繫那更脆弱的“羈縻”之策最真實的脈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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