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嗣雙手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紙，深深一揖：“督師信任，下銘記五。必當慎之又慎，謀定後，絕不敢有負重任。”

盧象升的警告猶在耳邊，但林承嗣心中並無多恐懼，反而有一種近乎冷冽的平靜，箭已離弦，再無回頭路，他所做的，無非是將這箭導向它該去的地方。

回到城外聯軍大營旁的臨時衙署，林承嗣沒有歇息，立刻喚來了幾名最為信賴的心腹。

“大人。”幾人肅立堂下，神恭謹，他們知道，若非極其要且秘之事，林大人不會同時將他們全部召來。

林承嗣沒有客套，直接下令，聲音得很低，確保只有堂幾人能聽清：“自今日起，你等放下手頭其他事務，專註一事——盯夷市集，尤其是其中以白銀結算的易。”

幾人神一凜，互相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此事的非同尋常，白銀易在市集中一直存在，但並非主流，多以小額或大宗貴重貨為主，大人突然如此關注……

“記住，是‘只看不說’，你們的任務，是觀察、記錄。看哪些部落，哪些商人，頻繁使用白銀，尤其是數額較大者；看易後白銀的流向，商人是立刻收起，還是轉手他人，或是存某；尤其要留意，是否有固定的幾個人或幾個部落，在大量收售特定貨，且主要使用白銀。”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給你們安排合理的份掩護，或扮作幫工，或充作採買的小商人，或混在維持秩序的軍卒中，你們的眼睛要亮，耳朵要靈，但要，無論看到什麼，心中如何判斷，絕不可當場聲張，更不可與易雙方發生任何衝突或詢問，每日日落前，將所察所記，匯總單，報於我，記住，此事關乎北疆大局，甚至朝廷新政敗，務必謹慎，不可有毫泄！”

幾人都是老手，立刻明白了任務的敏和重要。他們沒有多問，齊齊抱拳躬：“屬下明白！”

“去吧。細節安排，稍後自有人與你們接。”林承嗣揮揮手。

心腹們悄然退下，如同水滴匯大地，頃刻間便不見蹤影，各自去準備執行這項無聲的監視任務。

林承嗣獨自坐在略顯空曠的堂中，盧象升的支持到手了，監視的網也撒出去了，接下來，就是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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