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璉繼續道：“偽銀流，直接導致接收地價畸形上漲。持有偽銀者，無論是建虜細作，還是被其利用的貪利商販，皆急於將偽銀換實，故而瘋狂搶購各種資，尤其是糧米、布匹、鹽茶、鐵料等大宗貨。

宣府地要衝，商賈雲集，又是偽銀南下的重要通道，故價飛漲最為顯着，此前商賈所言宣府價騰貴，源便在於此，並非尋常囤積或商路阻滯。”

原來如此！林承嗣腦中豁然開朗，之前對宣府價暴漲的種種疑，瞬間有了最合理也最可怕的解釋。這不是市場波，而是蓄意的經濟攻擊！

“經我錦衛多方查，順藤瓜，”李若璉的聲音更冷了幾分，“這批偽銀的源頭，最終指向了關外，指向了豪格此次西進科爾沁的兵馬。他們並非無意攜帶，而是有組織、有計劃地通過多種秘渠道——或收買邊地商，或利用投靠的蒙古部落中轉，甚至可能直接派細偽裝攜帶——將偽銀大量輸宣府、大同，繼而滲山西腹地。”

盧象升此時沉聲接口，臉上帶着抑的怒意：“其用心，何其歹毒！陛下傾盡帑，籌措百萬真銀，本為活山西之經濟，穩新政之基，行鹽政之變革。此乃朝廷扭轉北疆頹勢之國策！而建虜，竟以此毒計應對！他們算準了此時山西市面因真銀注而活躍，監管難免疏，便以偽銀混，魚目混珠！”

林承嗣只覺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貫通四肢百骸，讓他幾乎要打個冷。之前的種種線索、疑團、反常，在此刻如同被一道閃電照亮，瞬間串聯一條清晰而猙獰的毒蛇！

豪格南下，本不是為了攻打大同！至，主要目的不是！

他西進科爾沁，縱兵橫行，勒索部落，反兀良哈部，製造恐慌，引發小部落南遷……這一切看似荒唐愚蠢的行為，或許有他格暴的分，但更可能是為了掩護！掩護那批數量驚人的偽銀，通過各種渠道，悄無聲息地流宣府、大同，進而衝擊剛剛注真銀、最為脆弱的山西經濟系！

而偽銀一旦大量流通，其後果不堪設想：

第一，直接摧毀山西新政的經濟基礎。 百萬真銀的提振效果，將被海量偽銀迅速稀釋、抵消，甚至引發更嚴重的通貨膨脹和市場信用崩潰。

剛剛開始推行的“鹽糧相濟”法，其核心“鹽引”和“糧票”的信用將直接到白銀的衝擊，可能瞬間崩盤。贖買土地、補發欠俸、提高俸等一切需要白銀支付的改革措施，都可能因偽銀泛濫而陷混，朝廷威信掃地，新政頃刻間便有夭折之危！

第二，將羈縻蒙古政策與山西新政推向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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