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眉頭鎖，花白的鬍鬚微微。

王承恩屏息低頭，不敢發出毫聲響。

百姓告狀，直指新政核心！告的不是貪污吏，而是堂堂閣老、奉旨欽差！告的不是政策不公，而是政策執行後帶來的“無鹽可食”的絕境！這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在了正為鹽政在山西初步推行而稍欣的崇禎臉上！

問題遠比想象中尖銳和直接，這不是員奉違，也不是商人觀不前，而是最底層的百姓，用最絕的方式，宣告了新法在基層遭遇的殘酷現實：理想的政策設計，撞上了冰冷的社會現實和百姓真實的承能力，產生了可怕的排異反應！畢自嚴信中“需慮及地方承之力，百姓適應之緩”的告誡言猶在耳，現實報應就已如此迅猛地撲來！

崇禎只覺得一鬱氣堵在口，眼前似乎晃着那兩袋豆子——黃豆寥寥，黑豆沉沉。這算不算又是一粒沉甸甸的黑豆？

他強下翻騰的心緒，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對駱養的話做出反應，而是轉向王承恩，聲音冷地問道：“王大伴，程國祥離京後，戶部如今何人主事當差？”

王承恩連忙躬：“回皇爺，是戶部右侍郎李待問李大人，程閣老行前特意代部務由李侍郎暫領。”

“李待問……”崇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印象中是個於錢穀、作風還算務實的老臣。

“把李待問、薛國觀來。”

然後崇禎又看向孫承宗道：“孫先生也留下。”

王承恩領命，匆匆而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崇禎背着手，在暖閣緩緩踱步，目不時掃過案几上畢自嚴的書和那兩袋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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