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魏、程二人落座，柯元整了整冠，回到公案後坐定，臉重新變得威嚴起來，抓起驚堂木，重重一拍——“升堂！”

“威——武——” 兩旁衙役用水火敲擊地面，拉長了聲音喝道，肅殺之氣頓時瀰漫二堂。

柯元目如電，向堂下跪着的三人，沉聲喝問：“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從實招來！”

最前面一個約莫三十多歲、面黝黑、手上滿是老繭和草繩勒痕的漢子，聲答道：“回……回青天大老爺，小人何晨，廣靈城外十里鋪人，平日以編賣草鞋為生。”

旁邊一個衙役頭目上前一步稟報：“啟稟老爺，這何，於今晨在城西集市，以此袋中之鹽，向李二妞、王艷斌二人販賣，被巡街弟兄當場拿獲！鹽袋在此，經查驗，確系未加印的私鹽，共計八斤三兩。李、王二人上搜出向張三購買私鹽的銅錢一百文，人贓並獲！”

柯元看向另外兩個跪着的人，一個乾瘦老頭，一個面黃瘦的中年婦人。兩人磕頭如搗蒜，連聲認罪：“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小的一時糊塗，貪圖便宜，確向何買了私鹽……再也不敢了！”

柯元喝道：“何！你售賣私鹽，違反朝廷鹽法，人贓並獲，還有何話說？”

那何抬起頭，臉上滿是惶恐與絕，聲音帶着哭腔：“老爺！青天大老爺！小人知罪！小人不該賣私鹽！可……可小人實在沒辦法了啊！家裡老娘病了，娃得直哭，編草鞋賣不出錢，鹽又貴得嚇人……聽說這點私鹽便宜，就……就鬼迷心竅，弄了點想換幾個銅錢買點糧……小人這是第一次，真是第一次啊！求老爺開恩！開恩啊！” 他邊說邊磕頭，額頭很快見了印。

魏文昭在旁聽着，心中不一。這何看起來確是個窮苦百姓，賣私鹽似是迫於生計，他下意識地攥了拳頭。

柯元聽完，臉上並無多容，只是冷冷道：“窮困便可違法？朝廷鹽法，國之重典，豈容爾等因私廢公！你販賣私鹽，證據確鑿，依《大明律·戶律·鹽法》‘凡犯私鹽者，杖一百，徒三年’！李四、王五，買食私鹽，亦屬違法，依律‘杖六十，徒一年’！爾等可服？”

張三三人面如死灰，癱在地，只能喃喃：“服……服罪……”

柯元不再多言，手從簽筒中出行刑簽，擲於地上：“何，杖一百，徒三年！李、王二人，杖六十，徒一年！鹽貨沒收充公！即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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