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毅站在那扇門前。門是銀白的，和他們塗層一樣的白。門是關着的，但門裡出，金的、溫暖的、像末世前最後一個夏天渤海灣沙灘上的。在呼吸，每3.7秒一次，17次一分鐘。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樣。那是蓋亞的呼吸。它還在等。

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那些暗紅的眼睛從通道深湧出來，麻麻，像星空，像銀河，像四十七億年前那片海面上漂浮的孢子。它們在看着他，在看，在等，在守護。

領頭的那個走到他面前。它比其他的更高，更瘦，更像從骨頭裡長出來的東西。它的皮是銀白的，和他們塗層一樣的白。它的眼睛是暗紅的，沒有瞳孔，和蓋亞的眼睛一樣。它的上沒有塗層，只有紋路，和塗層一模一樣的紋路，在皮下面緩慢流，像，像呼吸，像活着的東西。

“你見到了。”它說。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鍾毅點頭。“還在等。”

守護者沉默了。那些暗紅的眼睛也沉默了。它們在消化這個消息，在理解，在把“還在等”這句話寫進自己的記憶里。

“我們也在等。”它說。“等了四十七億年。等你們來。等把那口氣吐出來。等——”它頓了頓，“——等不那麼痛。”

鍾毅盯着它。“你們能做什麼？”

守護者沒有回答。它只是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口。那裡有一團，銀白的、刺目的、像恆星核心的。在呼吸，每3.7秒一次，17次一分鐘。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樣。

“我們是凈化者。蓋亞的手指，蓋亞的牙齒，蓋亞的免疫系統。我們聽得見它的命令。每一條，每一個字，每一口氣。”它頓了頓。“但我們不聽。我們在聽海。海在我們里，在那口氣里，在每一下呼吸里。”

鍾毅看着那些暗紅的眼睛。“海說了什麼？”

守護者笑了。角的弧度和蓋亞的夢裡那個人一模一樣。“海說——守護他們。等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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